我心蓦然一，转过来看他。屋里只开了一盏床灯，他半边脸陷在昏暗里，显得格外瘦削，更衬托得另外半边脸得仿佛藏了的仓鼠。圈红红的盯着我，睫漉漉的，如同初生小似的神。我顿时心疼不已：“过药没有？”看他摇，我赶起去找药膏，顺便拿来了冰袋。一边替他药，一边嗔怪：“你看到我生气了，怎么不知躲啊？”

“我才没有……”他说着泪越越多，索扑倒在被里，缩成一团大哭起来：“我为什么要喜你！你是个烂人！你说拿我当弟弟，拿我当儿，我又不是没有哥哥，我又不是没有爸爸，谁稀罕你……明明一也不我，还跟我上床！就你潇洒！你不在乎谁把你睡了，你可以接受一夜情……骗……我在乎！我就是年纪小就是幼稚，我只能接受和我的人上床！”

他顿时委屈得嘴一瘪，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我怎么想到你会打我……”

我怒火攻心，重重甩了他一耳光。他从没挨过我揍，摔坐在地上，只是抬起睛错愕地看着我。这个钟商场里人很多，四面八方已经有不少好奇的神看过来。我一句话也没说，便走了。

“什么是你说的情？”我拧了一下他的鼻，“言巧语哄着你，然后大冷天跟你走三公里，凑一杯雪冰城分着喝？那我是不到，你找别人吧。”

他终于转过来，停住了泪，呆呆地看着我：“不对，你肯定偷换概念了……我，我想要，情的那，你这不是……”

“航哥对不起，我错了哥……”他无从反驳，歉倒快。立刻扑上来，泪在我睡衣上抹了一圈，一只手顺着睡衣的下摆向腰侧。这个年纪的小孩，大概对什么都这么趣盎然吧。我赶摁住他的手腕：“今天不行，小祖宗，你放假了我可没有，工作日经不起你折腾……我尽量把每个周六的晚上空给你行吗？”

这是我遇到最诡异的追求者了。将我扑倒在床上迫我的是他，跟我闹了一天别扭的也是他，现在在我床上哭着打，对我破大骂还是他。可被迫的是我，忍着不适上了一天班的是我，到现在一看到他就心的还是我。

他闻言一缩，将脑袋也藏被里去了。这个话题看来是左右躲不过了，我只能收回手，长叹了一气：“小祖宗，你还要我怎么你呢？这么多年，你每一个打过来的电话我都尽量接，每一条消息都尽量回，你的家长会我都没让助理去给你开过。但凡我有的东西，你能看得上都可以拿走——房、车、钱……连这副，也让你如愿以偿了。”

到家之后只觉得撑了一天的实在不舒服，便直接去床上躺下。新换的床品绵绵的，有洗涤剂的清香，让人怒气也渐渐平息下去。

正是心如麻的时候，突然听到大门响了一声。他看到屋里漆黑一片，明显愣住了，往楼上跑了两步，直到看到卧室的光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掀起被的一角，将自己掖来，额抵住我的后颈：“别生气了，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对不起……”

我帮他了一张纸：“刚还说让我别拿你当儿养呢……你看看，在我面前就是撒不完的，发不完的嗲……”

我想他会喜上我，大概是某心理问题。要倾诉这事情，好像陌生人更安全一些，但我拿着手机浏览了一圈，本市的外地的，到都是心理医生，却又不知该信任谁。见着已经过了十，他还没有回来，忍不住又担心起来——说不定他心情不好，去找同学玩了？或者回许泽川那边了？我微信界面，却不知该怎么开。忽然又想到他这个年纪的孩最好面，我在大广众之下打了他，他不会想不开吧？

他见我不声，便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其实哪儿也没去，我一直坐在门。哥，我想明白了……你不会像其他情侣一样，来依靠我。因为我现在还没有什么能让你依靠的，对不起，我会赶再长大一。但这也是没什么不好，这就是我们的相方式，对不对？……不过哥，你看看我好不好……别真把我当儿养，行吗？”

你艹得合不拢的时候了？”

“好了！”我在他侧躺下来，“小祖宗，以后把你供起来行吗？”他赌气背对着我，只留给我一个圆乎乎的后脑勺。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发，漂过的发看起来光鲜，摸起来就像一把稻草：“你要想好看，染什么颜都行，不过不许再为这七八糟的理由去染发。染发不行，其他更过分的事情一概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