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洪廷一甩袖：“给我上。”

我无心去想他们是否已死，因为戚伤桐此刻应已没有反击的手段了。

围攻的人起了，接二连三地倒下。那边燕洪廷大声：“区区几个影，有什么好怕的！接着剪！”

我险些没憋住笑，终于有几分明白，那些关于他是个为祸江湖的恶人的传闻是从何而来的了。他气人可真有一，以这柔和文静的姿态嘲讽起来，竟有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就在我打算动手时，燕洪廷发一声惨呼。

有人拿到了木匠的剪刀，却茫然：“本……和「线」在哪？”话音刚落，一张大的嘴包住了他的，再一松时，他已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我大约听懂了。这位并非燕家嫡系，只是旁支弟，如此心急抓捕戚伤桐大概是想立件大功，迅速抬升地位。

护卫们扛起地上同伴的，鱼贯退小院。

小木呢？我想问。就见戚伤桐对我摇摇。

在他命令发的前一刻，戚伤桐以拽着我退层层晾挂起的衣服当中。我的后腰碰到了井边缘，回一看，小布也不知何时聚了过来。

戚伤桐的语气微微上扬了几分，嘴角带起一丝弧度：“公连私自置的权力都没有，却还要为家族尽心尽力地追拿我，实是可敬。”

在晾衣绳上撑开的轻薄布料上映围而来的黑影，我的心鼓噪起来，侧目看向戚伤桐。他像一棵在井边扎的松，岿然静立，似在等候着什么。

“什么怪！”

“快躲开！这妖人还有别的手段！”

当第一个影举起刀时，戚伤桐袖中传一阵铃音。数声此起彼伏的咆哮撕碎了这份剑弩张。

“多谢燕公。不过公都要杀我，我要这一车木材又有什么用呢。”戚伤桐语气平和，蹲下抚着一桦木，“可惜，确实是好木。”

“我说过要放开你了吗？”戚伤桐问。

微风中飘动的衣隙中，护卫手中利刃斩开竹编的篱墙，篱笆上的藤落成一地绿汪汪的尸。我听见戚伤桐轻叹一气。

就帮忙送来了。”

我与那些惊惶的护卫一起朝车看去，只见他惯用来发号施令的那只手被一把银晃晃的钢刀穿了过去，刀卡在尺骨桡骨之间，一时血如注。

衣服上多了其他的影。模模糊糊的尖牙、长尾和利爪在灵活的跃动间时隐时现。

所剩无多的追杀者听令一阵挥斩，衣服呼啦啦地掉在地上。戚伤桐面无表情地将左手虚虚一抓，几个手掌大小的影像蝴蝶一样飞回他手中。我看见了那些东倒西歪的人，上没有任何伤，就像睡着一般，刚才攻击他们的只是影，他们被咬、被抓到的也只是影。

燕洪廷大笑：“我何时说过要杀你？你对我燕家的事固然死不足惜，我也不能动用私刑，要将你先带回宗祠听候发落。”

燕洪廷用怨毒地神盯着那从袖中伸刀的傀儡童，伸另一只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咔嚓”一声，小木的脑袋歪了，只有外面的一层与上连着。而他的另一把刀也抬了起来，缓缓架开燕洪廷的手，直抵他的咽：“我的脖断了不会死，但你就不一定了。”

他们并未僵持太久，燕洪廷便算清得失，恨恨：“回来。”

“戚公。”燕洪廷蛇一样的目光追赶来，对戚伤桐，“让你的小木偶远。”

那些人对他仍存了警惕，不知他还藏了什么东西没使来。我在心中计算着，以这一的质量与现在能发挥的力气，能不能撂倒这十几人。

燕洪廷怒：“燕家满门同富贵、共荣辱，你这薄情寡义的叛徒少来挑唆！”

燕洪廷的声音已近狂躁：“不许退！将那碍事的晾衣绳砍了，别让他装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