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敬弛仿佛从到脚都冻住了：“你从始至终都没有告诉过他真相。”

二十个人的队伍只剩下四个人，正分别羁押在印度边防，等待政府表明立场。

“这本来是必须成功的任务，但搴旗失败了，是他们能力不足！”

摇一变成为队伍老幺的孟醇，先开喊了他一声副队。

孟醇挤在摄像前面，找打地说：“副队你就休息着吧，这次任务没你的份了。”他跟左右战友相视，笑得阿盲嘴，“奖金也没你的份了！”

阿盲没有狡辩，没有沉默，摸了摸瘪的左，放下手：“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开。”他看着杜敬弛，“可我懦弱了七年，到现在连用什么语气都没敢想好。我不知，少爷，我不知，这只睛，瞎掉的这只，是为了救他，被生生抠来的——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这双睛能拿得手！”

当他重新剥开这层密不透风的，七年前崩塌的废墟还有尘埃飘飞，砸他的四肢百骸，痛得他不能呼，嘴发苦。他将属于孟醇的那份谎言托，递过写着徐静惠的死亡证明，并言凿凿地哄骗他自寻路时，就再也对不起“崇光明”这三个字。

过了很久，杜敬弛抬起手掌，捂住涩痛的睛，沙哑地说：“...徐妈去年死了。”

“当时他们四个人是分开关押的，只有孟醇一个人逃了山里，另外三个人当天就被枪决了。”阿盲很快转看向窗外，杜敬弛只听见珠落在被上的一声脆响，“这件事情以后，搴旗也被除名了，国家就当从来没有过这个队伍，想把我调去华南的战区继续卖命。我没有答应，退伍后沿着孟醇当时逃命的路线一直找，一直找到阿富汗，那会他已经开始雇佣兵了。”

搴旗很多任务都游走于不好声张的灰地带。这一趟在中印边境打击宗教犯罪，他国领土是不可避免的意外，也是将罪人控制在自己手里的必要条件，搴旗是政府赢得主动权的武，同时也是一把刺向自己的双刃剑。

昭昭红旗下，一名军官愤怒地扫开桌面的文件，命令他去撒一个谎。

搴旗抵达国土以南那年，孟醇终于迟队伍里所有人一步晋升中尉。大哥们都笑他，你的格，拿到上尉还得好多年。而阿盲因为受伤延缓了派驻日期，没赶上孟醇的授勋仪式，看着视频那边境线的壮阔山河，心澎湃地说等自己过去，咱再补办一个。

孟醇比他当年适应得更快，更好，仅用半年就通过三项科目，连最艰难的心理考都是咬牙一遍达标，从暗无天日的小黑屋走来时，底青黑了，眸还有两磨不灭的火光。

任务期间少有使用通讯设备的机会，队员失联他起初没当回事，直到张司令喊他来一趟，办公室一圈位军官看向他，他才隐约觉得不妙。

独独阿盲非常欣赏这拿职衔名利也压不住的格，表面训得孟醇狗血，转就在张旅长面前说尽好话。他那会认定这孩能搴旗小队，便表明当特兵的，个不突怎么行？

“这是他们的死亡证明，有关门会搞定他们家人那边的说法。”他听了好多年的声音从张司令中传，“剩下的，需要你去说服他们，放弃他们代表的国家，还有份。”

他几乎将被撕一个，死死盯着杜敬弛，声音却轻如鸿：“什么？”

杜敬弛离情绪地听着，说：“你知他妈妈没死，是吗？”

此时此刻，搴旗就是对准他们的刀锋，是敌人瞄准他们的枪，一旦证据确凿，对外门和政府曾在国际上发表的立场都是致命一击。

国家每年在特署的投达几十亿，而单这一组队员，每人上就着几百万。也正是这些年搴旗立下的功劳，他们负责的任务愈往政治靠拢，愈险象丛生。

阿盲并未抬。

杜敬弛血红的目光告诉他，他已经失去了所有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