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别开了视线，不敢再看，心思却早已慌如麻。

东风夜放千树，更落、星如雨。

方无眠四下看了看，没有找到林霜的影，又走了数十步，在桥边放孔明灯的人群里找到了他。

他求的是平安，愿师门平安，亲朋平安。如今这祈求的人里，多了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他抬看着那灯慢慢升起，忽然明白了放灯祈福的意义。仿佛灯飘得足够，便也有了足够的笃定，笃定所求之事能够成真。

只是这一回，便看到林霜仍在桥下安静地站着，他的目光毫不躲闪，就那般定定地落在自己上，中是掩藏不住的万千情意。

他不苦。他死时，是被一剑封的，死得极快，甚至没有多少时间去反应那疼痛。

“留下的人才是苦的。”

方无眠心一。

林霜把玩了几下，看上去确实有几分兴致，这礼算是挑对了。

却像是穿过那雕像，在看些别的什么。

“三个月后的十五……那时你应该回逍遥山了吧。”

林霜垂，微不可察地攥了攥手心。

林霜没再接话，他提起笔，迟迟没有动，似乎在踟蹰该写什么。

桥上人少一些，方无眠落了笔，便提灯过去，放飞了手中的孔明灯。

他回，正对上方无眠着笑意的双眸。

林霜想了半晌：“昨日。”

孔明灯昏黄的光映着他的面容，方无眠莫名想起了锦元府客栈中，惊鸿一面的那个人。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林霜的背：“这晟王爷也是个命苦之人。”

周围多是些妙龄的女，在灯上写些求平安的话语，或是心上人的名字，再满心喜地放飞。

他怎么……怎么会……

方无眠如实说了。

“那你呢？你的生辰。”林霜问。

方无眠这般看着，了神。直到脖颈有些酸了，他才想起去看看林霜写好了没有。

“本想等你生辰时再送你，正巧，就当补了昨日的吧。”

“林少侠求什么？”

他亦勾起一个狡黠的笑：“求姻缘，不可以么？”

接过笔时，方无眠取那只玲珑匣，放到他掌心。

这回换方无眠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两人一时无话，直到重返闹的人中，才找回了游乐的心思。

方无眠失笑，接过其中一盏，随问了句：“你的生辰是几时？”

良久，他丢下这样一句话，转走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林霜其实也生了一双情目。

方无眠睁大了：“……真的？”见林霜，他有些无奈：“怎么没听你提起。”

林霜又向店主要了两支笔，漫不经心地答：“不太过生辰，忘记了。”

林霜刚刚从灯铺买了两盏。

那盏灯飞了灯海之中。忽的，不远的太宵楼也放起了烟。漫天焰火与灯海相辉映，一时间将夜空照得炫目不已，不似人间。

经过一个饰摊时，一只工艺巧的玲珑匣引了方无眠的目光。那匣内里藏了许多细致的机括，他把玩了一会儿，不禁叹此设计的妙。

过了一会，那游人已走了，方无眠动了动步，却见林霜仍钉在原，目不转睛地看着里那座夫雕像。

方无眠亦惋惜地叹了气。

他正在往那灯上写字，闻言笑了笑：“你可以来客。”

他又挑了两只剑穗，摊主笑地替他结了账。

方无眠想起林霜的遭遇，与这晟王府相似，应当是勾起了他的伤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