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他，同时又有一……心疼。

我什么错也没有，就应该受到他的恨吗？

当然，我也过，我确实还想。

可他却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对我不闻不问。

搞不好……黎修明曾经也是杨烨的客人之一。

他确实遭受了很多事情。

低看向本上记录的一个地址，那是我刚刚磨问来的，据说这里就是杨烨曾经住的地方，也是那件命案的案发现场。

“唉，这件事儿，我也记得不太清了。毕竟已经过了那么久，但里面两个人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其中一个失踪了，现在不知在哪里。另一个……唉，另一个也可惜的。”

“程方林杀了……杀了一个中年男人，是吗？”

我不知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或者，应该是什么情绪。

杨烨居然是个婊，卖的婊，给钱就能上的婊。我的爸爸，我的亲生父亲、或母亲，是一个婊。

“能和我……讲讲他吗？”我攥手中的笔。呼急促起来，膛砰砰如锤擂，心里祈祷着：拜托，拜托，难不会是……

“是啊，那个男人的儿，也在我们学校读书。我们当时都说真是造孽咧，说实话，大家都不同情他，那个小孩，真是可怜的。”

“那个新闻，你听说了多少？”

一雷在我耳中炸响，将我的思绪、理智和情尽劈得粉碎，前亮起一白光，我的面肌不受控制地扭曲起来。

“想不到居然还有人记得这件事，”孙老师目光突然暗淡下去，“不过也正常的，毕竟我们这小地方也没过什么案，尤其犯事的还是个未成年人。——囡囡！幼儿园的作业写完了吗？不要偷吃零！”

那、那不就是……

姓程。

杨烨被他爸爸着卖，他的童年，应该也过得不怎么样才是。

脑中不断回两个字：杨烨……杨烨……杨烨……

爸爸，难怪你不愿意把你的过去告诉我。

可我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惊骇已如锋利的针刺穿我的耳，世界响起模糊的嗡嗡声。

想到他居然因为我上了他而大发雷霆，真觉得可笑又委屈：他已经被人骑过那么多次了，让他儿骑一骑怎么了？装得那么清纯无辜，我还真以为他是个多保守的家伙。结果那已经被那么多人玩烂了，我以为我的是三手的，没想到已经是公用的了。

还有黎修明——简直笑死我了！这家伙看着多么正经，没想到竟然有破鞋癖吗？他那个位置本不缺人，被曾经的班主任夸得天坠的，结果居然倾心一个被玩烂的婊？

从未想过，你曾经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我咬了咬牙：“我听……爸妈说的，那个，我听说他后来杀人了，请问这件事是真的吗？”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偏离了“采访”的主题，但孙老师并无察觉。

“但我爸妈没有把详细的事情告诉我，”我故作轻松，一边收了本，“我不写去，能和您聊聊吗？”

“嘶……我有不记得他叫什么了，上了年纪，记不住事情了。不过我也不好告诉你，他现在估计也有了新的生活了。”孙老师凝目思索着，“他是个双人，你应该没见过，还罕见的，在知他以前，我都不知还有这类人存在。”

“另一个？”

可那不是我的错。

我已经离开老师的家，像游魂或死尸一样地走在街上。

初期被欺骗的愤怒消散后，我又有茫然。

“程方林？！”我压抑住心底的激动，“那个男生，是叫程、程方林吗？”

事儿就别往上写了哈。”

我低着，慢慢地朝那个地方走去。

看着外表正经的黎修明，实际上却偷偷享用学校里的公用婊。他沉迷在其中倒也罢了，偏偏过了这么多年还要找杨烨旧情复燃，杨烨那个的魅力就那么大？

“为什么？”

“好像是这个名字……你怎么知？”孙老师一脸惊讶。

本来以为杨烨只是单纯和黎修明有阶级差距，那也罢了。可现在，得知杨烨在中时期卖，而黎修明偏偏又是他的中同学，我不得不朝某个方向发散思维。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畜牲吗？”孙老师瞥一房间外的小孙女，压低声音，“那个小孩的爸爸，就是这样一个……唉。说实话，那小朋友真的惨的。”

我想起很久以前，我无意间破杨烨卖的事实，他异常的反应。那时我以为他是现在在卖，其实不是，他以前在卖。现在——现在有没有在卖也不好说，他突然赚那么多钱，估计来路也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