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松云不敢直接转述杨烨“不想见黎修明”这样的话，稍作斟酌，说：“杨先生说，他的证件还在你这里。”

“我不会还给他的，”黎修明垂下，“别忘了，我们已经……结婚了。”想到这，角抖一个笑，“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不，你让他自己来找我，你让他来见我。你让他来找我。”

吴松云叹了气。

吴松云揣黎修明的表情，见他神沉，但没有发飙的迹象，才慢慢说：“我只是觉得，你一直都很在意别人的看法。在你心里，它比杨先生更重要。”

醉了，我求他不要走，我——我都已经放低姿态了，他为什么还是走了？他凭什么——凭什么装得那么清？他以为他是谁？”

吴松云打量他的脸庞许久，在静默的气氛中，缓缓地低声说：“杨先生……来找过我了。”

但这一切都转瞬即逝，吴松云尚未看清他的表情，他就低下，状似波澜不惊地问：“他……找你？”

黎修明没有再说话。

吴松云抓住一旁的架，扶住，提醒到：“杨先生他似乎……有怕你。”

“谁让他自己自甘堕落的事。”黎修明的声音闷闷的，“难——一个婊，还希望别人尊重他吗？”

像一利箭过，黎修明的颤了颤，偏偏面上笑容愈盛。那嘴抿成了一条直线，盯着吴松云看了许久，才说：“怕我？那就对了。”

犹豫着，他注视黎修明的睛：“我不知应不应该说……毕竟，你说过的，你当时来找我的时候，你说，你需要的只是一个回答你问题的顾问，而不是一个揣测你心理的医生……你不喜别人分析和评价你的心理。”

“反正我不会让他走的，”黎修明面无表情，只是这么说。

现在，吴松云看着和寻常一样、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黎修明，只觉得那像是粉饰后的危楼，下一秒就会坍塌。他耐心等待黎修明打完电话，目光朝自己方向偷来去，才慢慢上前：“修明。”

“是、是啊……”

吴松云抿了抿：“其实，你是害怕吧。”

吴松云挪到黎修明床边，坐下：“其实你心里也清楚，你看不起杨先生，杨先生他……现在也意识到了这一。”

吴松云又叹气，黎修明心情不好的时候，那他这个心理医生叹气的次数就会格外多：“……不是这样算的。”

“有什么事吗？”黎修明笑了笑，但那笑容和从前比，简直假得突兀。

吴松云不知该说什么，就“唔”了一声。

黎修明的了，他不大记得了，慢慢把手臂挪到眶的位置，挡住上半边表情：“说。”

黎修明冷不防地笑了声，吴松云疑惑且担忧，就见对方挑眉：“所以，他只和你说了这些？”

“我以为你终于放下了，你现在应该已经知，你和杨先生在一起是……不合适的，为什么一定要……持在一起呢？”

“修明……？”

这句话瞬间让黎修明原本作镇定的脸顷刻崩塌，男人的手指抖了抖，嘴角维持的笑容消失了，神也锐利起来。

黎修明“嗤”了一声：“什么？”

“我对他难不好吗？他为什么要这样？果然、果然就是个婊……谁都能上的婊……既然这样，为什么不乖乖跟了我？”黎修明了手指，“我给他的钱，可以包好几个像他这样的人，他真以为自己多金贵了？我已经对他那么好了，他为什么还是不满足？他到底在——不满意什么？”

黎修明面更，角却勾得愈起，整个人浑散发悚然的疯癫意味：“他来找你，只是为了拿他的东西？而且——也不肯主动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