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似乎没想到他接那么快，哽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啊，那个，这不是好久没联系你了么，就想着打电话问问，看你最近怎么样。”

这杯像是浇在了呲呲作响的炭火上，脑里立刻迎来片刻宁静。可下一瞬，嗡鸣声又暴起，变本加厉。

过了会儿又说，“你，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我，我工作很闲，你知的。我睡觉也不会关机，你随时可以打电话。还有，我睡眠很好，半夜醒了也能上睡着，不像你。你明白的吧？”

严沐松了气，“谢谢了。”

他使劲摇，试图摆脱这温吞却磨人的声音，激烈的动作下，手中的杯摔落在地，碎成了好几片。

严沐宸烦透了他们这谨慎的态度，不自觉握手掌，恶狠狠地说：“我在自残！”

突然一阵刺痛从指尖传来，等他反应过来，定睛看去，鲜血已经从中指缓缓了来，一滴滴落在浅地板上，刺又艳丽。

严沐宸也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往吧台那边看过去。里面只有那个调酒师，再转，沙发那边也是空的。喝醉酒的脑有些糊涂，他笑着跟磊谢，说不用送，磊却执意将他送到了外面。直到坐上车，他还觉像梦一样，好像刚才发生的事都只是幻想。

“你在家吗？在什么呢？”天旭问得小心。

醉鬼脑虽然迷糊，可看到磊这态度怎么也明白现在的情形了，二话不说转就走。

“好的。”严沐宸随敷衍，看看已经慢慢不再滴血的伤，沉默下去不说话。

磊偷偷跟着严沐宸，一直到他坐上车，又记下车牌号，才匆匆回去。严沐正站在门等他。

泪突然就涌了上来，情绪来得如此猝不及防，不由分说得他泣不成声。他没法再回答任何问题，在自己哭声之前仓促挂断了电话。

舒轻快的觉让他罢不能，激动得手都抖了起来。他举起手中的玻璃残片，灯光下，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耳边有声音在蛊惑着他，让他继续将这颜加，于是他顺从地抬起手，对着中指上的伤又划了上去。

严沐宸回到家就倒在沙发上不再动弹，重得抬不起来，耳边的嗡鸣响吵得让他想要发狂。勉自己躺了好一会儿，这诡异的状态仍无法缓解，他挣扎着起，半闭着睛走到桌边，倒了杯凉一饮而尽。

他狂躁更甚，咬牙忍住砸烂一切的冲动，蹲下去，一一拾起地上的玻璃残骸。

“没什么…你上次说的医生，推给我吧，我有空去找他。”严沐宸恢复正常，低声说。

天旭对着已经结束的通话界面怔愣良久，缓了好一阵才将医生的联系方式给严沐宸发了过去。

醉鬼被拽得一个趔趄，怒火暴起，暴地挥开他，开就要国骂。可看清面前是谁时，又生生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磊哥。”他似乎一下酒醒不少，顿了顿，讪笑：“我没闹事，是这人他撞我。”

一阵刺痛，血得更快了。他低笑声，发自内心地兴奋愉悦。就这么看着血一滴滴落下，一带走内的郁结和狂躁，简直比任何药都要有效。

接着又木然呆立几分钟，恍恍惚惚地给严沐发去信息：他接电话了，没事。

“是你哥是吗？”

屏幕暗下又重新亮起，如此反复。他看着这明明暗暗的替，报复的快渐渐让怒意平息了下来。可还没等他彻底平复，手机上显示的名字变了——天旭。

“什么？…”

“嗯，没想到他居然会过来。”严沐盯着路那久久沉默，接着又补上一句，“那人闹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一刻，他脑里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焦躁狂全都被抚平，前所未有的轻松畅快。他睁开，睛发亮，欣喜若狂，恍惚间意识到，这就是期盼已久的解药。

他看着屏幕上动着的严沐的名字，再看看手上的伤，满迷茫。刚才天堂般的快乐还残留在脑里，对比如今的现实，他本能地到反厌恶。是这电话打断了他，他盯着严沐的名字，怒从心起。

他挑挑眉，慢吞吞地接通，“天旭，怎么了？”

“没事就赶走。”磊对着醉汉，又回过问严沐宸：“你没事吧？不好意思惊扰到你了，我送你去吧。”

严沐宸立刻歉：“对不起，我刚才不小心，实在不好意思。”

他觉得现在的天旭就像个白痴一样，可这念只停留了一瞬。他想，真正白痴的是他自己，他才是该死的大白痴。

天旭大概被他反复的态度和莫名其妙的话搅得脑混了，每句话都要重复一遍才能明白意思，“上次说的医生…哦，好，没问题，我上推给你。”

你他妈老实！”

“上车了，车牌号也记下了。”

“我来理。”

严沐，“你先去吧，我在外面风。”

打断他梦的，是不停重复的手机铃声，他回过神来找到手机的时候，已经不知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