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被情或者亲情之类的情绪支了，所以我就拼命赚钱，赚这辈都不完的钱。如果一定要被什么东西支着才能往前走的话，我宁愿这东西是该死的钱。”她的语气很轻，但说来的话仿若掷地有声。

“换句话来说，就是我知自己再也没办法上别人了。”她苦笑了一声，“但你不一样，你就是那永远鲜活的人。”

袁非霭了烟，他觉得像陈徊这不确定因素靠传统玄学恐怕没办法完全算来。

杨宏娜顿了一瞬，不去看袁非霭的睛，“我们会一起爬上小镇的屋数星星，她甚至让我躺在她上给我讲故事。像我妈一样。”

“可后来她难产死了，我再也没遇到过那样的人。也许吧，我的心也随着她一起死了。”

袁非霭安安静静地听着，他想了想开，“娜娜，我没那么厉害。”

袁非霭被她的话逗笑，把烟燃直起，微凉的海风打在他脸上，光透过薄层的云雾，照在上乎乎的。烟雾顺着他的指间溜走，一瞬间的，在海上散尽。

“当然了，有什么好骗你的。真的，袁非霭，你心态年轻的简直像个中生，不说谁知你有俩女儿。”杨宏娜笑了笑，角沁泪来，“我不会看走的，你就是那会为了一个人坐一班飞机飞到另外一个国家靠啃面包片也能过七天只为了见对方一面的人。”

女人没看他，只是轻轻苦笑了一下。随后，像是小孩一样也蹲在袁非霭前。

“但袁非霭，我现在合技术还不错，是不是？”她轻描淡写地说着，似乎说得更快一痛苦就能短促地结束。

不过无所谓了，他必须试着开始把关于陈徊的一切事情放一放了。

“也许我提前告诉你，Winson是很重要的人，你也能下手打下去。嘿，打得更狠也说不定。”说完杨宏娜笑了两声，“你这个脑袋长得可能确实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她动了动嘴，缓缓吐一句，“你知吗小袁，其实我很羡慕你。”

杨宏娜摇了摇，“羡慕你跟我们这些人不一样。你好像不会被其他的东西影响，似乎永远有跟这个烂世界殊死一搏的勇气。”

袁非霭愣了一瞬，像是没懂她什么意思，片刻后自嘲似地笑，“羡慕我什么啊，有个能赚钱的丈夫吗？还是说羡慕我被养的像个废一样？”

所以陈徊将他保存在自己的温室里，企图用永远不让其他人看到的方式把他捂起来，藏起来。甚至逐渐忘记了玫瑰最漂亮时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五月。

女人看到他心中的迷惘，想了想，半开玩笑般，“不知该怎么办的话，那就跑吧。跑到任何地方，先玩个痛快再说吧。”说罢，又递了烟给他。

“你看，天气这么好，又没什么需要的，那脆去玩吧。总围着陈徊这么个老怨夫嘛？”

“那个医院条件很差，为一些怀的女人提供最基础的医疗，我算是她的主治医生。其实到现在我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上那样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可我们就是在一起了，甚至在她怀期间。”

“你知吗？我曾经过一个吉普赛女人，她长得不怎么漂亮，甚至还有两个孩。我认识她的时候是在实习期的医院。”

他看着女人在日光照下的影，直觉告诉他，杨宏娜是个比陈徊好懂的人，她的目的极其简单，一切都是为了赚钱，赚很多钱。

“就在今天之前，其实我一直以为你跟我见过的那些缩在男人后的妻没什么区别。但我发现，你好像又不太一样。”

他听见杨宏娜蹲在地上哀哀地抱怨，“我在来之前分明找人算过了…这次能谈成啊…”

“正常人跟陈徊这别扭的人互相折磨几年早就疯了，我看你倒是没怎么受到他的影响。”

？你究竟为什么这么想赚钱？”

像是他心里一直纠结着的谜团，在那一刻散尽。那一直看不见的未来好像被杨宏娜这句简单的话牵来。

袁非霭与她距离极近，可以清晰闻到她上烈的烟味，烟草独有的苦味仿佛在她四周形成一屏障，将她和其他人隔绝开。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能力更一些，动作更快一些，她是不是就不用死了。其实到今天为止我也不喜我的职业。”

透过袁非霭的影，她像是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他抱住自己的膝盖，看着女人的脸，被她的情绪牵动情不自禁：“我也没喜过别人，这些年来我一直在陈徊边打转。有时候我也觉得我自己蠢的，但我不知该怎么办了。”

像是朵永远不会凋谢的玫瑰。

他想起第一次遇见杨宏娜的时候，白大褂下的一双漂亮的睛告诉他，不会有事的，法律会保护他而不是肚里的孩。不知为什么，看着那双睛，就是很让人安心。

袁非霭与她对视着，不知该说什么好，过了好久才慢慢吐个音节，“你真是这么觉得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