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确定的是，六百年的修炼和心绪沉淀确实让她能更客观地区别对待前世和今生的慕苏，不会将自己对那个慕苏的痛恨加在这个无辜亲切的慕苏上。如果是修为被废时的她丧命重生了，年岁尚轻，恐怕会急躁而激的直接选择报复慕苏——那样大概就见不到慕苏如此……贴的一面了。

“可是师尊只是为了教我才用实招的啊。我瞧书里记载的修真大能们对战，评述里总是用什么山崩地裂、风起云涌、雷动九天、惊天动地一类的词语，大能们不是用术法剑诀的吗，拆招反击还有用吗？”上一世她跟慕苏打哪一次不是打得山崩地裂，拆招未免太基础了，慕苏当真像教小孩一样教她。

慕苏擅长剑术，上一世的后来，很多前辈都夸她“不负慕莜真传，只可惜心生孽念，堕”。容染与慕苏争锋相对六百余年，在某程度上可以说最是了解她剑术的沉稳巧。

枯荣一脉的剑法，算是冰华峰慕莜这一支亲传的剑术绝技，极其注重细节和心境领悟，因慕莜的qi经历而闻名天下。上一世因为和慕苏矛盾很，容染并没有机会学到这剑法，幸而这一世她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从她重生到现在，其实也不过四五天而已，她虽然暂时放下了报复慕苏的心思，但关乎未来仍有很多需要考虑的地方，虽然疲倦，脑袋却很清醒，不太能睡得着。

最近几年需要注意的，一是八卦咒印，这是整个八卦鱼咒印最基础的分，修真界优胜劣汰，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得了这个咒印，上一世修为被废的她没有任何机会卷土重来；二是她最好的战斗伙伴，独角灵兽辞致，在她无数次的危机中不离不弃，如果没有她，自己恐怕在修为被废的那段经历里就已经丧命。

容染一脸乖巧认真，想了想，问：“师尊剑术很是厉害，不需要再依赖固定的招数，那我能到吗？我觉得要是我自己跟人对战，没有可以用的一定的招数，恐怕心里会很慌的。”

容染应了声，目送慕苏转回了自己的客房后也合上了门，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腾腾地喝了起来。

技艺修习很看天赋，容染上一世在剑术这方面的天赋就很一般，但能学到这手独一无二的剑法，有利无害，所以容染也必然会认真对待。

“好。”

容染上一世算是修真者的领袖之一，被好事者送了一个“乾坤妙意”的名，凭的是她那手独一无二的八卦布阵手法。阵法让她在修真界难有敌手，慕苏算是少有的与她势均力敌的人——而且不知为什么她总隐约觉得慕苏让了她一手。

居然突然觉得有庆幸。

“阿染不用担心。”慕苏容染脑袋，“为师都想好了，先教阿染基本的挥剑动作，让阿染养成仔细观察的习惯，凡事都需要循序渐，阿染好这两件事打好基础，别的以后再考虑。”

原是准备晚间打坐修炼一夜的，不过明天慕苏还要教她剑法，她准备将灵力运行两个周天便睡，养蓄锐以待明日学剑。

“无妨。”她将安排同容染说了，“明晨，为师会教你我们枯荣一脉的门，阿染今日同为师走了太久，也早些歇息吧。”

“阿染知了，师尊。”容染应了，“师尊今日遇到师兄的傻事，也劳了心神，辛苦了。”

“天下剑招无数，然而拆开来看，不过就是突刺，挑压，割划，劈砍，格挡这些动作罢了，当你能对此会贯通，又能将对手的招拆开来看清他的每一个动作，自然能轻而易举的最适合的反应，这便是你瞧我用于后手拆招反击的原因。”

她褪去在慕苏面前刻意维持的乖巧形象，青涩的少女脸庞面无表情，眸光专注沉静地看着灯盏中跃的火焰。良久，她将杯中茶一饮而尽，一丝不苟地整理洗漱，灭了灯。

需求，他们还是很依赖安稳的休息环境的。

不知那时候丧命会不会重生呢？她分了下神，突然想到。

“我枯荣一脉的技巧以剑术立，所以才被一知半解的旁人误以为是枯荣剑法，但阿染，枯荣一脉以实意，心意微，见微知著，从不局限于剑术，而在于通过对事发展的细观察，获得新的领悟，取得能力与心境的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