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宏图在狭小的店里忙得团团转，又是从蒸屉里拿包，又是从保温桶里拿豆浆。他背对店门在里忙活，就听见外面的客人发“啧啧”不耐烦的声音。“等等排队来哈，我一个人有忙不过来。”茹宏图扭赔笑，却发现他们不是在为等待不耐烦，而是因为有辆汽车是开狭小的巷里，正停在包店门前。

“狗哥你看看，这也好几年了。缇街的地征不下来，我们也难啊。天天蹲在这地方，外五百米就是灯红酒绿的，这地连个像样的路灯都没有。”康哥跟他诉苦。茹宏图知他们被派来这时不时扰缇街的居民，上到调戏姑娘下到在别人家门贴治疗痿的小广告，都是为了把居民们走好征地。

“没事儿，下回我直接给你们送外面去，”茹宏图快速往包铺那边看了一，又有客人来了，“您吃什么？我现在去拿。”男孩倒也没再磨蹭，了一个香菇丁包和烧麦，外加一袋豆浆。茹宏图听见他跟钱总说：“您不会觉得我吃得多吧？”

是茹宏图朝思暮想的脸。

被叫钱总男人生得异常眉目英俊，透疏离的气质。他不知是冷哼还是嗯了一声，关上车窗要司机往前开。茹宏图赶帮这一批客人打包好包，颠颠儿地往开到前面靠边停住的旁。

茹宏图俯捡起钞票掸了掸灰在手里，看着汽车远去。

车窗半降着，茹宏图从外面能看见一个男人靠在钱总的肩上。“你自己说想吃什么吧。”钱总见茹宏图走到车边遂开对边人说。茹宏图定睛一看，那是个看起来漂亮气的年轻男孩，他对茹宏图说：“早就听说这里有家包店好吃的，怪不得我看人在门排队。”

把腾腾的包和豆浆递车窗里，钱总看了茹宏图问：“最近怎么样？”

小二黄包铺开在缇巷五十米左右的地方，上面是茹宏图的家下面是店铺。因为离外面近很多白领早晨上班的时候会来带包豆浆去办公室吃，早晨也是茹宏图最忙的时候。偶尔宁小妍来帮忙会好一些，但对方也可能一觉睡到三竿上。

“狗都比你吃得多。”钱总面不改。

能跟钱臣像现在这样说说话，已经很好了。

茹宏图抿嘴笑笑：“承蒙大家照顾生意，就是巷太窄，最好不要开车来。”男孩睛一垂，不住地瞟旁边的钱总：“钱总贴我嘛，昨晚腰酸背痛到现在还不好走路呢，总不能要钱总抱我来。”茹宏图当然明白他话里什么意思，他在有意无意地炫耀钱总对他的。

“什么人，有病啊，开车来……”周围白领们小声嘟囔着，茹宏图看见那车却连活都不了，赶忙在围裙上手走来。后座的车窗慢慢降下，一张脸来。

四五年前，茹宏图还叫他“钱老大”呢。

茹宏图偷偷笑着转，赶回去装了包跟烧麦豆浆，迟疑了一下他又单独装了两个豆沙包。豆沙是今早起来用红豆现的，磨得细腻，外面白胖的包被茹宏图了向内旋的三个褶，这是他独特的包包手法，跟他妈学的。

“好的，生意也好。”

钱总。现在大家都叫钱臣叫钱总了，连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跟着改。

“哎！老板，我要三个包分开装。”

“要你拿你就拿着。”那张英俊的脸上显不耐烦，不等茹宏图再说什么，钱臣一松手任由粉红的钞票从指间飘落，直接关窗要司机开车走人。

“老板，要两个茶叶一杯豆浆。”

“钱、钱总！呵呵，您怎么来啦？劳您往前面停一停，这里太窄怕刮着您的车。”

茹宏图弹了弹烟灰苦笑：“即使我们伏老大不在了，振青帮没有了。缇街对我、对他们来说一辈都在这生活的地方，要全搬离哪儿那么容易。”他说完又掏手机看看，已经十一。明早四钟还得起来开店准备，就掐灭烟跟康哥几个别趿着拖鞋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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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街在开发商里是块不好啃的骨，地理位置在商业区的繁华但居民简直比钉还钉，仿佛在这条烂街里生了，给钱也不走。

“行……”钱总手指间夹了一百元递来。茹宏图赶摆手：“就是几个包而已，哪值那么多钱。谢谢钱总关照，我铺才能开起来。您愿意赏脸来吃我就很兴了。”虽然他旁坐着的人近来总是在换，但茹宏图没觉得特别伤心。

钱总喜吃甜的豆沙包，估计知的人不太多。茹宏图一直记在心上，因为他夸过茹宏图的豆沙包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