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开门声，善友慌里慌张的抹了一把脸，转呆呆看向门：“沙乐天？你，你怎么…怎么还没走？”

沙乐天答应一声，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掏那张纸条袋，然后再次回到讲台边，一瞥之间发现善友面前摆着一张照片，正是他们全班不久前拍摄的毕业合影。

校门聚集的毕业生大都散去了，他一直骑到教学楼下，撑住车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

“可是估计教室这会儿已经锁门了吧！”

沙乐天心中翻腾几下，忽然生一阵汹涌的慨，自然而然想起了善友在这三年间对大家看似不近人情的严格要求与严厉教导。他默默看着班主任微红的圈，迟疑片刻后鼓足勇气轻声问：“老师，其实您…您…您心里还是难受的，对吧？”

是谁在哭？沙乐天茫然停下脚步，轻轻推开虚掩的屋门。

“我回来…拿东西。”沙乐天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亲看到班主任在自己跟前泪满面，一时间既慌张又窘迫，没没脑的问：“老师，你…你怎么了？”

“我是说，您这三年从来不给我们好脸，其实内心对我们也是…也是…有一定情的吧。”沙乐天皱眉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的笑了笑：“今天其他班的班主任都去门送学生了，只有您没去。虽然我们一直…不太让您省心，但我想如果您也…咳，可能…可能会…”

“没事儿，没怎么，哈哈。”善友掏手帕蘸蘸眶，使劲擤着鼻涕摇微笑：“忘带什么东西了？快去拿吧，整天丢三落四的，到了一中可不能这样了。”

“我？难受？”善友快速眨了几下，略显不安的搓着双手，努力想要挤一个不以为然的微笑：“什么难受不难受的，你快回家吧，记得以后……”

“好好好，那你在这儿等着，我回去看看。”沙乐天笑着，一拧车把调向回折返。

“……老师再见。”沙乐天心微微一凉，转动向门走了两步，思忖片刻之后又扭回了：“老师，其实您…没必要这样。”

“啊？你什…什么意思？哪样？”善友怔怔盯着他，显然对这句来自学生的劝诫丝毫没有心理准备。

话说了一半，他停顿良久，冲沙乐天轻轻扬了扬手：“嗐，你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我再唠叨了。走吧。”

走廊上一片寂静，沙乐天刚走到教室门，忽然听到屋里隐隐约约有人在缓慢而有节奏的用力动鼻，似乎是在低声哭泣。

“我不，反正你得去拿！”

……哎呀！你快去！”

教室里关着灯，窗外的亮光将讲桌边伏案而坐的中年男的剪影映中，却是他们的班主任善友。他的金丝镜被摘下搁在了桌上，左手张开掩在双前，胖大的随着断断续续的泣声微微起伏颤抖，宛如一匹独自悲鸣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