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在落霞山庄的一本随笔食志上见过关于这种坛子的记载，半人高，圆肚细颈，有盖，是北方人秋冬用来积酸菜用的坛子，现在里面装着一个人。

一个被挖眼、削鼻、割舌、刺耳，砍去四肢的人。

老头儿感叹，“吾未曾想到世上竟有人心恶毒至此！”

江鱼道，“您在这里守着。”

他自己直奔止园，深夜，敲开江侯爷的门。

出来的是管家江安，“三公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江鱼道，“我找到了侯爷的亲生母亲。”

“什么？”

与江安的惊呼同时响起的还有屋内重物落地的声音，江重山衣衫不整的出来，“她在哪里？”

江鱼道，“跟我来。”

江重山走下密室，看到坛子里的人，脚步顿住。

江鱼猜他定然伤心得厉害。

江重山一步一步走过去，“坛中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朝他的方向微微转了转头，江重山的手轻轻地摸上她的脸，“坛中人”先是愣住，然后“啊啊啊”地叫着，江重山震碎坛子，将她抱出来，那短短的一截身体压得他跪在地上，一个年逾不惑的大男人呜咽哭出声来，滚烫的泪落在女人的脸上，她突然发疯一般扭动残躯，似乎是想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同时将脸埋向肩膀。

“娘……”江重山抱紧她，轻拍她的后背，“娘，没事了，不用害怕了，没有人能再伤害你了……”却未发现他自己的身体颤抖的更厉害。

女人在这样轻柔地拍打和安抚中渐渐睡去，江重山就一直维持这样的姿势。

老头儿道，“你就是江陵之子？这事是老夫对不住你们母子，且让我取了那毒婆子的命来。”

江重山却道，“不必，此乃我江家家事，不劳外人动手。”

老头儿气的胡子都飘起来了，对江鱼道，“老夫告辞。”然后就闪身不见了。

江鱼道，“那这事儿，侯爷打算怎么办？”

江重山看了他一眼，这时的江鱼看不懂他眼中的意味，只听他道，“她这样活着也是痛苦，你要不要送她一程？”

江鱼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下不了手，那本侯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