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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沉木分明就是两种不同的香料。
这熏香是昨日刚刚换上的?韩非思忖着,一边下床更换了衣物,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敞亮的前厅,正中的梨木方桌上放了一只朱漆食盒,伸手一摸,盖上居然还有余热。
韩非环视四周,视线最终落在了东侧的主墙上,墙上挂了一把七弦瑶琴,杉板凤尾,梧桐琴面上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无疑是把好琴,却过分新了,简直就像是屋主人刚置办来的。
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韩非转过头去,就见卫庄绕过了六折屏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卫庄身后的银交关屏风上浓墨重彩地绘了大片栩栩如生的牡丹,娇妍的花儿嫣红似血,明艳欲滴,然而就是这么一副绚烂之至的图景,竟生生被眼前这名银发男人的气势给“压”住了,理所当然似的沦为了陪衬。
韩非愣了愣,突然莫名觉得卫庄确实与这面华美的花屏十分相称——这世上并非所有事物都要互相匹配方显美丽,有时恰恰是看似截然不同的两者汇于一处,才更令人刻骨铭心。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将这个不着边际的想法抛到了脑后,开口道:“卫庄兄过来,可有什么事?”
卫庄挑眉,视线一转,落在了桌前的食盒上,示意他先吃饭。
韩非原先还不觉得,眼下被卫庄这么一提,倒真有些饿了,伸手揭开了食盒,里头是一碗蛋粥配上几叠小菜,米粥上腾着热气,翠绿的葱花映着金黄的蛋液,看一眼便觉得滋味不错。
只是他这些年里独处惯了,眼下当着另一人的面,到底有几分习惯不来,草草往嘴里送了几口,便搁下了筷子。
卫庄见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率先开口道:“一个时辰之后,会有机关师来卸你手上的锁套,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让你见一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又追了一句:“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见。”
“是谁?”韩非道,他本想询问对方是否是他的故人,话到嘴边却还是作罢了。
卫庄看了眼韩非碗里还余大半的蛋粥,蹙眉道:“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韩非自觉过意不去,又重新提起了筷子,待碗中米粥将要见底时,忽而抬头道:“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卫庄淡淡道:“我的话刚才就已经说完了。”
韩非注视着他,指尖无意识地轻擦过筷身,自下蜃楼后,卫庄就又同他拉开了距离,若说疏远倒也称不上,此刻两人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他不说,卫庄便不开口。
他说不出那是种怎样的感受,好比一个人向你敞开心扉后,突然又将那扇门严丝合缝地关了上去。仿佛先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一个幻梦,梦醒时分,卫庄依旧是当日他在桑海街头所遇那个剑客,没有在他困顿时施以援手,也未曾在他迷茫之际推心置腹。
就像是融在水中的那抹月色,你伸手去捞,非但没有寻到月亮,反倒连那朦胧的月影也一并消失殆尽了。
“我似乎......能看见普通人的命魂。”韩非最后道。
卫庄抬眼看他:“普通人?”
“并不是所有人的眉间都会有魂火,”韩非道,“比如月神和星魂这两位阴阳家左右护法,至少我看不到。”
“或许他们只是用什么方法隐去了魂火。”卫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