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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说,它所“吞噬”的,其实并非人的性命,而是其他一些东西,一些对武者而言比他们性命更宝贵的东西......
思及此处,他飞快地同匿身暗处的投机者魍魉使了个眼色。魍魉少年成名,乃是白中无一的双剑使,手中魍、魉双剑齐发,攻势可比泰山压顶,如此一击下,便是卫庄这般的绝顶高手,无疑也需以内力相抗。
事实究竟是否同他想的一般,届时自当一目了然。
卫庄借位闪开了乱神的迎头直砍,魍魉的双剑却已至身后,他一咬牙,硬接下了这双剑合力的一击,几乎能感受到一阵沁骨的寒意顺着血液一路渗入了心脉,擅动内力会加速体内蛊毒的发作,这点没有人会比他自己更清楚。
然而人在江湖,又哪能事事由己?
他向来蔑视弱者,视之以蝼蚁,一生只能随波逐流,生死不得由己,其实所谓的“强者”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人这一生,就好比不断攀登险峰,你从山麓处抬头仰望,觉得前途开阔而坦荡,高山之巅近在眼前,然而越往上攀,脚下的路途便越窄,到最后,眼前乃至徒留悬崖绝壁。今日天下的英雄豪杰、豺狼走狗或是碌碌凡夫,昔日初出茅庐时,哪个不是豪情万丈的有志少年郎?
以为强者便能翻云覆雨,掌控一切,那是少年人才会有的天真想法——若无机缘时运,纵你有剑胆琴心,也奈何不了这世间风雨如晦。
有一股钻心的绞痛自胸口传来,一时间,好似有百千条蛆虫竞相啃食着他的心肺,点点汗珠自他的额角渗出,卫庄的喘息渐渐粗重了起来,他无畏疼痛,然而胸口处刀绞般的阵痛不可避免地钝化了他的五感,渐渐发僵的身体竟开始有些支撑不了他使出的剑招。
生死一线的战局中哪能容得了半分迟疑,隐匿者断水当即横剑直取喉口,卫庄一下闪避不及,颈侧倏而被割开了一道狭长的血痕,殷红的血水顺着脖颈缓缓而下,沾在他垂于胸前的银发上,仿佛冬日雪天里陡然绽开的一朵梅花。
卫庄眉关一紧,勉力再次强提内息,抬手去挡断水紧接而来的第二剑,滚滚真气伴着剧痛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转,却时有凝滞,此刻一身内功好似自他的体内抽离了出来,根本不受他的掌控。
他手中鲨齿一滞,三尺青锋上寒霜般的萧萧剑气蓦地黯淡了几分,断水凌空一剑却已至身前,卫庄不得已侧身半步,整个人凌空往后一仰,劈来的断水剑仿佛是擦着他的鼻尖滑过。
然而剑有尽头,剑风却不散,隐匿者的这一剑诡谲阴鸷,凛冽的剑风自剑尖席卷而来,削去了卫庄鬓边扬起的一缕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