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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咸yang城。
韩非驻足立于窗前,夕yang西沉,似铁的晚霞染红了半边的天空,李斯站在书桌的一侧,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窗外一墙红杏开得正艳,红英灼灼,瀑布般自墙tou倾泻而下。
李斯微眯起yan,沉声dao:“大秦征韩之期已定,莫约明日一早,大将军王翦便会在朝堂上提chu此事。”
韩非收回了视线,转tou望向他,dao:“师弟公务繁忙,此番专程前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李斯目光一转,反问dao:“师兄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韩非笑了笑,将目光投至了shen前的书桌,那上面放了一把支离破碎的长剑,剑shen通ti漆黑,置于烛火下竟连一丝细微的反光都没有,像是要将周遭的光线统统xi噬进去。
他的指尖轻ca过破碎的剑shen,白皙的手背与素黑的剑shen两相映衬,极为惹yan,却又显chu某zhong不可名状的协调来:“这把剑,你怎么看?”
李斯进门时便注意到了书桌上这柄古怪的断剑,这剑着实邪门,也不知什么缘由,只要看向一yan,就觉一阵toupi发麻,双目好似为锐wu所刺那般生疼。一面又不由暗自思忖,之前造访时桌上可没有此剑,是今日专程拿给他看的?
斟酌片刻,dao:“这剑,确是非比寻常。”
韩非却摇摇tou,轻叹了口气。李斯注视了他片刻,朝韩非拱了拱手:“师兄若没有别的事,斯今日便言尽于此,还望你日后好自为之。”
韩非dao:“可若我明日于朝堂上......并不那般识趣呢?”
李斯面se不变,淡淡dao:“结果如何,师兄当比斯更清楚。”
韩非了然一笑:“师弟的这番好意非心领了,只是非既然冠了一个韩姓,便自当为故国鞠躬尽瘁。”
他的话音虽低,双眸却极亮,右手轻轻抵在剑柄上,下一刻,那早已分崩离析的长剑竟毫无预兆地微微颤动了起来,发chu一声短促的尖啸。
“非之心便如此剑,可使寸寸断,不能似水柔。”
轰然一声ju响,棺内大盛的qiang光倏尔消散了,悬于半空的长剑失去了符咒的加持,顷刻分崩离析,节节断刃化作了无数黯淡的碎末,落雪般纷纷堕下。
韩非的yanpi轻微地眨动了一下,yan神中依稀带了点恍惚,仿佛仍旧置shen梦中,卫庄的目光闪动了一下,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垂yan看着他,便听韩非轻声dao:“当年秦国伐韩之际,李斯曾前来规劝于我,然而......我那时非但一意孤行,还取chu此剑聊以明志。”
“这么说,李斯便是除你之外第一位亲yan见到此剑的人了?”卫庄沉声dao,他心知韩非向李斯脱chu逆鳞剑,与其说是以断剑明志,倒不如说是知自己即将赴死,又不愿宝剑就此蒙尘......
逆鳞剑本该是传说中的存在,今日何以现shenyinyang家中?而这其中,李斯又参与多少?今日朝中,yinyang一派如日中天,丞相李斯位极人臣,这一切是否又当年的那场暗中jiao易有关?他话中语气平平,弦外之音却叫人不由心生寒意。
韩非无声地望着那沉入棺底的片片碎剑,先前铁屑坠入虫ye中漾起的层层涟漪此刻早已消失殆尽了,墨绿的稠ye上一片平静,就像是什么事也未曾发生。原来昔日绝代神兵,最终却也难逃陨落的宿命吗?
金石之shen尚且如此,更何况是routi凡胎的人呢?他不愿细想。
“当年我之所以能持此剑,原因这剑中之灵。”韩非低声dao。
“你同他结契了?”卫庄皱眉dao。
“年少不知shen浅,”韩非苦笑了一下,“剑灵甘愿为我所用,代价便是摄去了我三魂七魄中的一魂,从此......同我神识相通。”
卫庄不悦dao:“此剑数十年前便当气数将尽,能苟延残chuan维持全shen至今,靠的也不过是你命中的这一魂,既如此,当年你锒铛受制于yinyang家,怎不见他chu手相救?”
韩非摇摇tou,并不介意他这番chu言不逊,dao:“国也好,人也罢,皆有其命数所在,此间因果也并非断几把剑或是杀几个人就能改变的。”
卫庄的嘴chun掀动了一下,见到烛光下韩非那张略显疲惫的侧脸,又将涌到嘴边的句子咽了回去,他知dao韩国于韩非,便如鬼谷于他,早已是生命中不可割舍的一bu分,所以当年临别之际,他并没有选择制止。
然而,彼时雕栏玉砌的韩王gong真的曾为年幼的韩非的张开过羽翼,为他遮过风,挡过雨吗?若没有,这样一个千疮百孔的国,这样一个毫无温暖的“家”,又凭什么值得他舍命相互?难dao仅因为血脉中淌着韩氏一族的血,便要为其无怨无悔地献/祭一生了吗?
对于往事,卫庄向来不会去后悔,因为悔恨只会侵蚀你的shen心,让人变得更为ruan弱。但是这一刻,他却无法抑制地懊恼,要是当初他再qiangying几分,哪怕用些上不了台面的非常手段,结局是否也要好过今日?
沉默半晌,他低低地唤了一声:“韩非。”
韩非倏而抬起yan来,清楚地看到卫庄眸中竟像是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