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huan的呢？

他也不记得。

只是早就听闻哑ba张大名，在第一yan见到那人后忍不住想、长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会被人忽悠成了当诱饵的阿坤呢？

他知dao哑ba高看他一yan，因为他能打。qiang者永远是欣赏qiang者的。所以在无数个寂寂shen夜、喊着困了不行要睡觉的瞎爷躲在自己房间里帐篷里练功夫，有空的时候直接找片林子几十公斤负重、累到双tuichoujin有上气没下气也不guan，靠在溪边儿的石tou上傻笑。溪水真清啊，清得能映chu人脸。苍白瘦削、垂着yan不说话，活像个哑ba。

他可没哑ba张那么好命，ti格变态天赋异禀。不过瞎爷勤奋好学刻苦上进，南瞎北哑的名tou终究是传了chu去。

后来熟了点儿、他偶尔也能搂着哑ba的肩膀逗他：“你看啊哑ba，你哑我瞎、你说咱俩是不是绝pei？”

每当这时候哑ba总是不理他，打掉他的手去zuo别的、或者跟他聊接下来的计划。他从不生气，也不失落，活了一百多年了、他早学会了知足。——你看啊，dao上谁敢当着他的面儿叫哑ba？连小三爷也只敢喊过一回闷油瓶。喊完了就跑，怂得跟躲屠hu的ji崽子似的。

可小三爷终归是特殊的。

他不是九门人却尽知九门事。知dao张家和吴家千丝万缕的纠缠，知dao吴邪和张起灵之间必须jinjin缠绕的宿命。有时候他也忍不住想，张起灵、到底是怎么看他、看吴邪的呢？

还是更喜huan吴邪吧。毕竟小三爷年轻活泼有朝气，浑shen上下都写着好骗傻白甜。像他们这zhong老妖怪就喜huan活蹦luantiao的小鲜rou——不然张起灵那么独的一个人，怎么就默许小三爷狗pi膏药似地缠着他不放呢？

后来张起灵进了青铜门，傻白甜小三爷没了、活着的是钮祜禄小三爷。雷霆手段步步为营，居然真给他掰倒了汪家。他不是什么圣人，可也真心爱屋及乌。叫了师父就教真本事，自己会的教、自己不会的学着教。yan睛时好时坏、总之是越来越坏了。他得早zuo打算，给他教chu来个比瞎子更厉害的伙伴才肯放心走。万一他还没chu门自己先瞎了怎么办？总得有人去接应吧。瞎子看过几次吴邪给自己用费洛蒙，嗅觉失灵鼻腔chu血、人不人鬼不鬼的。他扪心自问，换成是自己、到底能不能为哑bazuo到这份上？

他没有答案。他不是han着金汤匙chu生的小三爷。他只是一个活了太久的怪wu，一个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的老人，一个没有shen份证买不了火车票的黑hu，一个连最后的光明世界都即将失去的废人。

喜huan啊？喜huan吧。喜huan有什么用呢？

算了吗？算了吧。空活百年太孤苦了，他自己就是潭底石，冷透了，肖想什么山尖雪。

小三爷好啊。年轻有为，家富族望。是能照一世冰消雪rong的暖yang，有他在的地方就是草长莺飞chun暖hua开的好时节。

反正……反正他应该活得比他们都久。最后的最后、还是自己会陪着他，以兄弟的shen份。就是不知dao哑ba会不会需要一个真的瞎子兄弟了。

幸好……幸好他前半辈子的晦气都攒成了一个福报，在他栽了个大跟tou之后等着他。他躺在那儿、起先无知无觉只觉得舒服，后来有知觉了、知dao是有人在看着他、让他安心。他在那天夜里zuo了个梦，梦到自己一时不察掉进尸鳖堆里，被chao水一样的虫群包裹着。有虫子顺着他的耳朵yan鼻孔要往里钻，他挣扎不过、浑shen上下钻心的疼。突然虫群退去了，好像有什么更xi引它们的mei味。他费力地睁开yan，看到满shen是血的麒麟跌跌撞撞跑过来，看着他、抖着手、叫不醒他。

墓室昏暗无光，可他就是看清了他yan里的悲意。看起来那么难过，那么绝望。他不要他难过，更不要他绝望。

他瞬间就醒了。

“想什么？”

搂着他的人察觉到他太长久的走神，抬起tou担忧地望着他。他盯着人看了会儿，吻吻他shi掉的刘海儿把人推开、坐起shen点了支烟，chou了口、叼着烟低tou笑：

“我一直以为你喜huan吴邪。”

麒麟还泛着光，哑ba闻言愣了下、又皱皱眉摘走他嘴里的烟：

“他就是个晚辈，我答应了吴家要看着他点儿。”

“嗯。”

他伸手把人搂过来，rou贴roujin挨着、烟在两人手里来回jiao换。太yang沉进地平线了，望chu去的外面只有万顷碧波的大海，风平浪静的、像他们。不guan经历多少狂风暴雨波澜壮阔的旅程，最终都安静了下来、依偎在一起，看夕yang无限好、分享同一支烟。

他心情实在是好，揽着人的手jin了jin、chou完最后一口、凑过去把烟雾pen在人脸上，开口问：

“他是晚辈，那我呢？是你的心肝宝贝？”

哑ba扔掉他nie着他的烟di，换成自己的手握上去，转过tou来亲他。

“嗯，”松开的时候他说，

“是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