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不妥吧？”王修齐首先质疑，“商人逐利，他们未必愿意割自己的。”

来得早的三五成群谈笑风生，有沾亲带故的问叶冉：“令君新婚燕尔，怎不见令夫人？”

叶冉听完姬昶的控诉，竟然以为然地：“你说的都对。”站在侍郎的角度，每句话都没病，很有理。“打仗确实烧钱，我也不想打仗。上次看到的账册，我也心疼得很。”

崔钟磬毫不避讳地承认了：“救死扶伤乃医者天职嘛，反正崔家也不差这钱。”

这是尚书府第一次大规模宴请，收到请帖的人没有一个没来。

姬昶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

“那就这样定了。”魏王拍拍叶冉的肩，郑重地说，“辛苦你了。”

叶冉：“那些战利品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换些粮。明都各大粮庄米铺的存粮，匀一半来就足够赈灾了。”

实际上，不是不适，而是心里不适。就在一个时辰前，叶冉刚刚写完一封和离书。

“她不适，已经歇下了。”

“等……”

“我知。”叶冉心平气和地微笑，“你说的有理。”

鸿胪寺卿兴采烈：“善哉善哉，老夫上去告诉阆中君，让他明日再启程。”

援助之手，诸位说的天坠……”他滔滔不绝，中气足，语速快，吐字清晰，条理分明，就算说上一天也不嫌累，“但是的情况你是知的，每年的账册都给你看过，是真的真的没钱了。不是我一不，是真的有心无力啊！”

“哎？”叶冉正要拒绝，姬昶立刻：“任由令君差遣。”

叶冉微微侧首，看着他：“那就放风去，今晚办一场集会，易最多的十位，可将自家的招牌画在旗帜上，在四个城门，所有来往的路人天天都能看到。”

叶冉话风一转：“但是蜀国也得帮。”

见他替自己说话，姬昶反而愣住了。

魏王一听，玩笑：“九音是想把崔家灵芝堂的旗帜在城门么？”

“只怕来不及。”鸿胪寺卿担忧，“阆中君一得知地动的消息，立即收拾行准备回蜀。时间不等人。”

“不是割，而是买卖。”叶冉解释，“库房里多的是琳琅玉、名剑孤本、灵丹妙药……只要你想得到的宝贝，几乎都有。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只要有足够的诱饵，自然不愁鱼儿上钩。”

工侍郎：“工上下全凭令君调遣。”

众人皆是一愣，姬昶半信半疑：“不的钱，谁的钱？”

因此这帖一发去，就如倾盆大雨落湖泊，噼里啪啦溅起大朵大朵的。

“既然这样，那这件事就给筠卿来办吧。”魏王话音刚落，崔钟磬就面向叶冉拱手：“兵听候令君差遣。”

“去他娘的机不可失！”投石机爆炸了，“当初你说派人使西域，打通河西走廊，好，派！结果呢？到现在人也没回来！后来你说开海运赚钱，好，开，然后呢？人也没回来！”

开玩笑，尚书令亲自写的请帖，不去的话是不想在明都生意了吗？魏国重农也重商，不仅鼓励经商，而且今年的科举都允许商人参加。明都壮丽昌盛，四通八达，客商云集，每年收的商税甚至过农税。所有的世家大族，或多或少都经营着田庄铺，连书香清也不例外。

觉得他辛苦就不要让他活啊！

叶冉温和地笑：“所以此次援助蜀国，就不的钱了。”

自古以来，金字塔端的那一撮人，都是互相认识的。就算原本不认识，后来也就认识了。

于是天刚黑，尚书府的大门已经车龙。魏王借了不少女庖厨侍卫到尚书府帮忙，巡防营更是把整条街都布满了岗哨。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崔钟磬听不下去了，辩驳：“海运凶险，路途遥远，是人尽皆知的事，怎么能怪卿卿？”

“哇。”家里有铺的重臣们都了心动的神，不由思考起了可行。

崔钟磬摸摸下：“既然是赈灾，光有粮的话是不够的，药也要吧？”

“好，这些都不怪他。”姬昶翻旧账的工夫一，他是魏王最早的一批臣，记贼好，“九年前他说扩军增兵，八年前他说筑堤修路，七年前他说使西域，五年前他说远征匈，一年前他说攻打楚国……哪件事不要钱？你们只看到明都繁荣昌盛，王上百战百胜，却不知这样的繁荣昌盛、百战百胜，都是要烧钱的！打一个匈，就打完了所有的家底！好不容易气，又打楚国！打打打，你们就知打！现在钱粮都打光了，我看你们怎么打！”

叶冉苦着一张脸，挪回家写请帖。

姬昶大喜：“是吧？还是令君明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