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自然诺诺，再无二话。

“某家世世代代就在此，能去哪里？”夏随握住佩刀，掷地有声，“随谨从先生号令，万死不辞。”所有大将军里，他是最沉稳的一个，往往被留下来守护。

在这样一个世里，每天都在死人。他若死去，魏王掉几滴泪，写两首悼赋，为他追封个太尉或司徒，通知他的族人，办个不错的葬礼……也就差不多了。还能怎样呢？

合着他是吉祥？就跟城门的麒麟，王府的石狮，商铺里的貔貅一样？不有没有用，反正必须得有？

在一起。

“、，也。”他看着前的太平景象，转对众人轻声说，“占有明都之后，乌桓想要的还会仅仅是‘丝帛钱粮’吗？”

尚书府坐落在明都中心，对面就是魏王府。中间的街宽阔平坦，人如。百姓们尚不知军情险急，熙熙一如往常。其中自是有许多妇人少女，往来说笑，并不拘束忸怩，有的见他来，还红着脸送上鲜或香。

夏随摇了摇：“就算先生真的什么也没，看着先生在这里，某与将士们就有必胜的信心。”

“现在的明都，就像一个手无寸铁又怀千金的貌女，如果落盗手中，会发生什么？”叶冉心里也很怕，但越是怕，越不能慌，不能一胆怯惊惶。因为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后来魏国架桥修路广开贸易，挣的钱一半都砸在军队上。这十年来，将士越来越多，军备越来越，连护城河都挖了八尺。

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知。

“即便有诈，我也得去，好歹为将士们拖延一时间。”开战后再也没合的叶冉，不得已用了一粉掩盖下的青黑，冬天还没到，已觉得浑发冷。“至于守城，其实一直是将军你在守啊，我什么都没。”

夏随要阻拦：“只怕其中有诈，先生若有闪失，明都也会失守，某如何向王上代？”

魏王有许多臣，他不过其中之一；

这回

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尸横遍野的第三天早上，乌桓王邀叶冉谈和。——只邀他一人。

魏国烽烟一起，王上召集众将谋士的时候，从来都要先叫上他，三更半夜把他从床上拖起来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每每众人慷慨陈词指江山，他胳膊撑在案上打瞌睡；运气好能多睡一会儿，运气不好赶上大家各执己见争论不休的当，魏王就一定会问：“筠卿怎么看？”通常等叶冉开了，吵架划掉辩论就结束了。

叶冉以为，自己对任何人，都不是不可或缺的。

魏起一刀砍掉了砳布的颅，目眦尽裂，在他上连了十几刀。乌桓王帐血横飞，犹如修罗地狱。

“我去了，你加戒备，以防乌桓偷袭。”

他从那个地狱里，救回了奄奄一息的叶冉。

当是时人心惶惶，弃城投降的言论甚嚣尘上，连尚书府中都有人劝他：“乌桓游牧而生，所求不过丝帛钱粮，给他们便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王上回来了也不会怪罪令君的。”

十年前魏王领天旨意北击匈，带走了魏国九成锐。原以为四方诸侯联合北伐，中原不了，没成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乌桓趁虚而，一日之内连下五城，直奔明都而来。

那一次叶冉在鬼门关前逛了一圈，丢了半条命。

一片静默。显然往年乌桓打秋风，烧杀抢、人妻女之事屡见不鲜，大家都有所耳闻。只是羊遇上狼，难免心存侥幸。

魏起有许多朋友，他不过其中之一。

只是他不知，乌桓王砳布不仅贪财，而且好；不仅好女，而且好男；更糟糕的是，砳布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癖好——刑。

“王上征前，我曾许诺于他，我在，城在。诸位若有疑虑，可自行离去，王上不会秋后算账的。”

所以他走得毫无压力，只千叮咛万嘱咐：“援军今日就该到了。你记住无论发生何事，不可战。”

“先生！”

魏王有许多亲信，他不过其中之一；

叶冉怒极反笑，背着手走向大门。众人面面相觑，莫名其妙地跟在他后面。

乌桓骑兵英勇，悍不畏死，狭路相逢势如破竹，但却没有攻城的经验和。明都便死守防线，任他如何谩骂挑衅，拒不战。双方僵持了两天两夜后，乌桓久攻不下，开始急躁起来。

因为知的人都死了。

那是叶冉打过的最艰难的一场仗，虽然他不用冲锋陷阵，只是运筹帷幄，但是敌我弱，敌众我寡，胜算从一开始就没有。他所能的，是极尽全力守住这座城，等待魏军援救。

“不用担心无法向王上代，你已经尽力了，他会谅解的。”叶冉将手缩在长袖里，反过来安夏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