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远宁没有立刻拒绝，而是低下沉默着，似一座历经风霜的雕塑般就那么坐着。

茶，一饮尽。

“可你想见他啊！”

“这么多，吃的完吗？”

二人皆是震惊不已，赵景明终于明白了那丝不对劲在哪，刚刚听胡远宁描述，他就隐隐觉得胡大哥这故人不似女，果然，竟是男吗？

“可我没……”吃饱啊！

“唔……真的吗？那、那我还想吃茯苓糕、桂糕、还有绿豆糕！”

“我回去什么？”胡远宁被盯的有些发，别过脸去，“他有自己的生活，我去打扰他甚？”

走饭店，赵景明重新恢复笑意，“阿、灵儿，师兄知你没吃饱，你想吃什么，师兄请你！”

“卿老弟，你问这个嘛？”

憋在心多年的话说后，胡远宁心里一颗重石终于落了地，他吐一气，没理会俩人震惊的表情，自顾自的接着：

——

喝完后，他看着茶壶里最后一滴茶也不见了踪迹，泪再也止不住，尽数落茶杯之中，笑的锥心。

回到纾峰后，他把自己关回了自己房间，心里纳闷：灵儿说的对，刚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为什么听到胡远的话会这么激动？

“胡大哥，二十五年了，你不敢去见顾公，人却还在这里没有离开，这说明你并没有真正的放下。”

“我想吃糖葫芦！”楚玉瑶小心翼翼的拽了下赵景明的衣袖，又斟酌“你刚刚为什么……这么激动啊，师兄……”

赵景明单刀直，直截了当的揭开了胡远宁一直不敢面对的事。

安抚好楚玉瑶后，二人也回了宗门，天尚早，但赵景明还是寻了个理由和她了别。

“胡大哥，你不能就这么纠结一辈，去看一吧，就当是断了自己的执念。”

“灵儿，师兄只是……我只是想劝胡大哥放宽心结，对不起啊，吓到你了。”

——对！师兄好像很害怕！

楚玉瑶本想开可却被赵景明的神制止住了，话毕，他没理会依旧沉默的胡远，给店家付了钱，随后，拎着懵的楚玉瑶直接离开了，没再说一句话。

话毕，他伸手抚了下面前不到自己肩膀的少女的秀发，动作轻柔。

“那胡大哥，顾公他……知你对他的情吗？”坐在一旁的楚玉瑶没注意到赵景明的异样，满心都在胡远宁讲的故事上。

楚玉瑶心思单纯但也不是傻的，她察觉到了赵景明的不对劲，师兄刚刚的行为跟平常温柔随和有些不像，好像很激动、很......害怕？

赵景明没有再开迫，而是拉起一旁不敢开张极了的楚玉瑶，告辞：

“胡大哥！”得到肯定的答复，赵景明认真的盯着他：“这二十多年，你就真没回去过吗？”

“……”

“……”

赵景明给她买了串糖葫芦，递到了她手中，他盯着那糖葫芦上亮晶晶的糖浆，耳朵在听见楚玉瑶的话后，忙把一直皱的眉舒展开，放柔了声音：

“你可别小瞧我，当然吃的完！”

“胡大哥，那顾公住在哪？”赵景明压一下心没来由的不安，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灵儿，还想吃什么，跟师兄说，师兄都请你吃。”

“顾小？哈哈哈，他哪是什么小，他是男的，和我一样，是男的啊！”

赵景明嘴上打趣，但最终还是都给她买了。

“在我印象中，他就在那边的村里”胡远宁回忆着，手指向安城边缘最南。

“我怎么敢说呢？说来的话他会厌恶我的吧，再说，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也放下了。”胡远宁双手捂住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声音听着平静却暗藏汹涌。

楚玉瑶乖乖站在原地的没有躲开，任由对方动作，心中的几分害怕立即被这轻轻的一句话闹的烟消云散了，刚刚应该是她多虑了，师兄还是那个温柔的师兄，并没有变。

“胡大哥，我们吃饱了，你若是想通了，那就明日桃树下接着见吧，你若来了，我们便陪你一起去，若不来，我们也就此别过吧，告辞！”

“真甜！”

赵景明不解，思来想去，最后一个没留神又在白日睡着了。

“我在他那儿待了快四年，我十九那年，他说他有了喜的姑娘，他要娶妻了......他想赶我走，我便离开了，之后也没再回去过，这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怕是都有孙了，呵呵。”

——！

话到最后，胡远宁自嘲的笑笑，那笑容却越看越刺目，他里的泪也似是淌不尽般，一滴一滴的砸在桌上，也砸了赵景明的心中。

“可……”胡远宁想辩解什么，可刚开就被赵景明打断了。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楚玉瑶放下了心，张开嘴咬向那诱人的糖葫芦，又开心的笑了起来。

明明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可赵景明心却揪的，他恍惚间也觉得自己有些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