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潇：“我们同岁，我比你大四个月。”

华瑶拿一张丝绢手帕：“你说过，等你回了凉州，每逢灯市，便要骑四巡逻。可惜啊，我还没见过你骑的样，不过我可以想象。”

谢云潇本来想说“倒也不必”，但他瞥见她神怅然，而他也即将赶赴战场，今夜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谢云潇和她四目相对。幽幽长夜的暗光中，他的双湛湛有神：“你真是……”

华瑶直接把手帕他的怀里：“李白写了‘桃潭千尺，不及汪送我情’，赠予汪的送别诗，不也是‘情’字收尾？诗仙都这么写，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华瑶欣然，他接着：“承蒙殿下垂顾，多谢殿下意。”

地。”

谢云潇无端又记起她那句“我愿意为你建一座金屋，阿”。他立即侧过脸，不再看她：“殿下，您可否也严肃沉稳，正经持重些？”

“是吗？”华瑶一下来了兴致，“假如我不是公主，你会对我说什么话？”

京城的河纵横错，华瑶和谢云潇都不晓得他们无意中驶了烟，此地暗娼聚集，鱼龙混杂，乃是好之徒在上寻问柳

谢云潇真没想到她运笔如此迅捷，整首诗只了她不到片刻的功夫。他不知自己于什么考虑，对她这首诗挑三拣四：“既是送别诗，为何以情字收尾？”

她指着江河的航岔：“我只怕凉州兵也会断炊缺粮。巡检司、指挥司、布政司、乃至兵、吏、、内阁官员不可能想不到此中蹊跷。”

“哈哈哈哈，”华瑶却嘲笑他，“你喜看书，讲话也文绉绉的，自己骂自己吗？”

她握炭笔，在手帕上写字：“画舫传灯暮明，鸳鸯逐影风清。潇潇洒洒真才俊，策挥鞭岸上行。遥似云仙游碧海，皎如玉树落华。光飒沓三千景，难解思量……寄此情。”

谢云潇评价：“百无一用是书生。”

“请问……”华瑶还没说完，站在她对面的那名剑客发一声浪笑。

华瑶拍了拍他的肩膀：“客气了，客气了。”

谢云潇隐晦又直接：“差不多一栋摘星楼。”

“受教了，”谢云潇捡起手帕，“《明月夜河上华瑶送别谢云潇》看着像情诗，实为送别诗，好在你我正不怕影斜，不必顾忌，我便收下了，承蒙……”

恰在此时，不远行来一艘五丈长的豪奢画舫，舫上约有七八个壮剑客，其中三名剑客凌波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跃而上，重重地踩住了乌篷船的船艄。他们来意不善，与华瑶的间距仅有三尺。

谢云潇把他的面倒扣在了桌上：“我早就想问你……”

华瑶是：“更何况，情之一字，有千百解。”

华瑶好像听了他的劝告：“那倒不难，只是少了许多乐趣。”

华瑶振振有词：“我用‘情’字结尾，是为了平仄押韵。我第一次写送别诗，绝不能写一首不成格律不押韵的，你说是不是？”

来年的事，谁能预料？生死存亡未可知，他终归低声：“洗耳恭听。”

华瑶正襟危坐：“你如此严肃沉稳，可有大事相商？”

谢云潇：“若要剿灭三虎寨，朝廷需得支……”

华瑶把那张黄纸燃，灰烬落到了桌上：“我爹责令工修建摘星楼，刚打了个地基，就有文官写了一篇《摘星楼赋》，文采斐然，字字珠玑，真比《阿房赋》还壮丽。”

“多少银？”华瑶问。

华瑶叹了气：“我听你说过，凉州有一半的粮草依赖运。倘若三虎寨、赤羯、羌如在这几设下埋伏……”

谢云潇问：“你经常给人写诗吗？”

谢云潇向她请教：“愿闻其详。”

乌篷船停在一片极为宽阔的僻静域，华瑶喝了两米酒，懒散地倚着案几，仔细地看他：“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我给你写一首正经持重的送别诗吧。”

“开玩笑，”华瑶，“我堂堂一个公主，怎么可能天天给人写诗。”

她抬，看着他：“遥远的遥，和华瑶的瑶，音节相同。所以，这首诗里，既有你的名字云潇，又有我的名字华瑶，这首诗的诗题，就叫《明月夜河上华瑶送别谢云潇》，怎么样？”

谢云潇推开案几上的红烛：“军中无人论文理，只讲白话。你毕竟是公主，不是兵卒，我同你闲谈，也得守规矩，总不能荤素不忌，话连篇。”

“怎么？”华瑶严阵以待，“话要来了吗？”

那剑客放肆地打量华瑶和谢云潇：“小娘与小郎君，是新来的船吧，我家大人有请，断不会亏待二位。”

她底一片光澄明，蕴情，远胜此刻灯辉盛景。

他答：“也是。”

华瑶不以为然：“我和我朋友是正正经经的良民，阁下走错路了。”

华瑶故作：“你太年轻了，我跟你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