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兰泽抱着一沓卷宗，在燕雨和齐风的带领下，与他们一同走向议事厅。

“兄长，”齐风甩给他一句话，“好自为之。”

谢云潇的一位同僚连连称是，谢云潇却问：“弹劾他，亦或威胁他？那位通判的妻，是皇后的表妹。”

他略微侧过脸，避开她的凝视：“我猜你会以御史的名义，威胁通判兵。”

他有些神，忽听燕雨说：“快到了，你发什么呆？”

时值夏末初秋，杜兰泽的衣裳料是苎麻织成的荣昌夏布，轻柔如绢纱，贴她的纤弱腰线。

今天上午，杜兰泽去了大牢审讯囚犯，亲笔记下犯人的供词，据此画一张地图。她还写了一篇基于大梁朝各门法典的长文，针对岱州的地形地势、风貌民俗，阐明了诸多歼灭盗匪的计策，比如扼守关隘、防布哨、官民纠举等等。

他们走向议事厅的外堂，燕雨不再和齐风斗嘴，仿佛换了个人一般，变得既安静，又稳重，敲门也敲得慢吞吞：“殿下，属下把杜小送来了……”

华瑶镇定如常：“免礼，请起。”她从杜兰泽手里接过卷宗，仔细翻阅。

杜兰泽的字工整，颇有颜柳骨，文采斐然，谙法令官规。整篇文章提纲挈领，分门别类，可谓是一目了然，井井有条。

杜兰泽依旧恭谨：“多谢殿下。”

齐风冷如冰霜：“兄长，自打你了京城，言行越来越放肆。”

齐风对他冷相待：“何必打探公主的私事？”

议事厅安静到落针可闻，华瑶接着说：“我拜访过巩城巡检司的通判，但他谨小慎微，不愿兵，害怕自己会打败仗。倘若我层层上报，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倒不如借由岱州漕运一案、汤丰县驿馆一案，联合巡江御史、巡漕御史、巡驿御史，拟定罪名‘玩忽职守、怯惰误事、失察私运、徇纵逆党’，弹劾那位通判大人。”

“呵呵，”燕雨眯起睛，“你究竟是不清楚，还是不想告诉我？行啊你，记仇了是吧。”

燕雨火气直冒，便开始挖苦他：“我的好弟弟，这你就不懂了，我打探公主的私事，还不是为了你，嗯？你天天念着公主，要给她，我这个当哥哥的，不得为你铺好路？”

倘若今年的科举题目为“岱州

台阶上积了一滩雨，杜兰泽提起裙摆，缓缓上行。

她屈膝行礼，芳姿韵秀，真乃大家风范。

华瑶的手指过那一块衣料，隐约摸到了凹凸不平的蝴蝶状疤痕……这是贱籍女的烙印残疤！华瑶清楚地记得那疤痕是什么样，因为她曾在自己生母的上不止一次地见过。

燕雨被他气笑了：“齐风，你知不知，好自为之，这四个字，怎么写啊？”

华瑶盯着他不放：“好巧，我跟你想到一块去了。”

杜兰泽，贱籍吗？

齐风不知。

兵？”

杜兰泽一言不发，像个哑。燕雨就偷偷问齐风：“公主从哪儿来了这个姑娘？”

午时将至，雨过天晴。

燕雨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没错，了京城，我敢讲话了，我不怕死了，我有了！”

话没说完，木门敞开，华瑶的嗓音清悦婉转：“兰泽，终于见到你了，快过来吧。”

齐风守如瓶：“我不清楚。”

华瑶曾经教过他如何写“燕雨齐风”，他学会了。但他通晓文墨的本领，仅限于那四个字。侍卫不需要识文断字，他的家命只系在腰间的这把剑上。

真不错啊，华瑶心想，谢云潇明辨事理，沉稳练，文武双全，的远比说的多，几乎是完无缺的武将。他的场面话也是一一的，不愧是得民心的小谢将军。

谢云潇没有一丝犹豫地说：“自然，理当如此。”声音又低了些：“殿下是凉州监军，有统辖营务之责，臣等听候差遣。”

华瑶又惊又震，耳朵“嗡”了一瞬，唯恐旁人察觉她的神态，不动声地收回了手，还对杜兰泽说：“小心。”

华瑶：“如果他们兵了，你会随我扫贼窝吗？”

华瑶双手扶着桌，扫视众人：“我初任凉州监军，决意与各位同仇敌忾，既然如此，便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

石阶微，杜兰泽脚下站立不稳，华瑶立即扶了她一把。兰般的清香盈袖满怀，华瑶恍神片刻，恰好碰到杜兰泽的腰侧。

齐风手握剑柄，答：“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