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你完全猜错了。你跟了我八年，还是如此纯厚朴实。如果你外闯，不到半个月，必定会被人骗财骗，骗光全。”

“放，”华瑶效仿他的腔调，小声驳斥，“你以为只有你会夹着尾人？我要是不明白，我早就死了，你和你弟弟早就给我陪葬了，我们三个人的坟草都有三丈了。”

华瑶只问：“你和罗绮私下情如何？”

那么，罗绮很可能是自己偷跑了汤丰县驿馆，跟随当夜离开的商队，悄悄来到了兴盛繁荣的巩城。

我听不懂。”

密云覆盖了月亮，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燕雨的脸蓦地沉了沉：“你问这个，不会是因为，罗绮死了吧？她的尸在哪儿找到了？”

“殿下，”齐风不合时宜地话，“我没见过三丈的坟草。”

至于巩城巡检司的“兵”，怠惰丧志，武功平庸，可用之人只占十分之五六。

谁都听好话，燕雨也不例外。他把手伸木柜，抓了一只粉盒：“多少钱？”

他心，走了才好呢，走了就别回。凭什么王公贵族非要让别人伺候？撂挑不了，就不用受那才气。

然而，巩城的兵卒与凉州大有不同——凉州人哪怕没有亲见识过羯人的凶狠，也能从亲戚邻里的中听闻一番实情，更有甚者，家中至亲已被羯人残忍杀害，对羯人的恨意几乎了骨血里，早把自己的命豁了去，只盼着能在战场上抛颅、洒血、报国捐躯。

谢云潇在一支队伍里挑选士兵时，就有两个武夫言挑衅。那二人在校场上发嬉笑之声。谢云潇前两次警告他们，他们厚着脸叫他“好哥哥”。第三次，他们再闹，谢云潇让他们列，和自己比武。那二人怎是谢云潇的对手？一招落败，吐鲜血，手臂

真没看来啊，燕雨心想，原来罗绮和自己是一类人？不愿才，捡着空儿跑了。她甚至都没给公主留一封信，害得公主为她担惊受怕、劳不止。

齐风挡在兄长的前，：“殿下息怒。”

华瑶简而言之：“众生皆苦，燕大人。”

燕雨好生气闷，也就没有追问。

三更天了，蝉也不叫了，万籁俱寂，杜兰泽的房间烛火熄灭，纱窗不再透一丝光亮。华瑶嗓音极轻：“燕雨，你留下来，给杜小守夜。她思虑过甚，很弱，睡得很浅，你小心看护，别在院里吵吵闹闹，发痴发癫，明白了吗？”

店主笑：“哎呦，客官，哪里的话，您是一表人才的俊哥儿，什么人讨不到啊。”

店主：“茉莉香膏，收您七文。”

燕雨站得笔直：“殿下，我心里不想跪，膝盖习惯了。你不是才，你不会明白。”

近日以来，巩城巡检司人人都要忙碌。

那条街的路纵横错，犹如星罗密布，因而得名“星罗街”。

直到这一刻，燕雨才明白华瑶昨晚的意。华瑶应该比他更早知，罗绮现于巩城的消息。

燕雨掏钱的左手停了下来。习武之人耳聪目明，目力也比一般人好上许多。他一望见人山人海之中有一个淡妆素服的妙龄女——正是失踪多日的公主侍女，罗绮。

这一晚，燕雨安安分分地给杜兰泽守夜。次日上午，他补了个回笼觉，就跟着华瑶去军营检兵了。他在军营待到傍晚，得了一会儿空闲，便偷偷地溜军营，去巩城最繁华的大街上闲逛。

齐风走后不久，燕雨：“您特意支开他，有何贵？”

燕雨恭顺：“属下遵命。”

华瑶看向齐风，命令：“你去侍卫的房间，给你哥哥拿件披风，别让他冻死在杜小的院里。”

路两侧分布着茶馆酒楼，招帘酒旗迎风摆动，来往的商旅络绎不绝，闹闹嚷嚷的杂声挤满了街巷，过路的车只能慢行，燕雨也跟着走走停停。他经过一个胭脂铺，那店主喊住他：“客官，客官！您俊朗非凡，何不为家中妻，添置一盒胭脂粉？”

燕雨却问：“你瞧我吊儿郎当的样儿，像是家有妻的人？”

燕雨挠了一下，华瑶又：“你总是想跑，可我没亏待过你吧？”她从墙上下来，脚不沾地，悄无声息，步步迫近，得燕雨连连后退。

征在即，谢云潇辛苦练兵，肃正军法，拣选兵良将。

罗绮神态自若，步履端庄，眉梢角带着笑，似在享受闲适光。

燕雨本可以喊住罗绮，但他从始至终都没声。

漫漫黑夜中，他听见华瑶叹了气。

要不是华瑶提起“罗绮”二字，燕雨都快把这个侍女忘净了。他老老实实地说：“我跟罗绮啊，这么多年来，十句话都没讲到。”

华瑶走一步，又回看他：“我认识你八年，差不多是和你一起长大的，我知你品行不错，嘴心，是个好人。即便我们不在京城，没人盯梢，你也得给我记住，祸从。我方才坐在围墙上，你和齐风都没察觉，该当何罪？”

燕雨心一凛，正要下跪，华瑶摆手：“别跪了，跪得我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