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风的言行越发拘谨，不似平常那般坦然：“属下时常分不清，您的话是真是假。”

这一次征，兵将的人数较之上次翻了一番，陆征作为巡检司的通判，必须随军征战。即便他心中有千百个不愿意，也只能遵守法令。

齐风见她面笑容，越发不解其意。

东无斜坐于位，倚靠着半边扶手，命令：“过来。”

陆征看得神，耳边却倏地传来一声异动。他浑一抖，又有一支箭着他的脸侧划过，此时风大天暗，潜藏在山石密林里的盗匪渐渐真，他们还在山丘险架起了一门大炮。

屋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华瑶认真：“我对那个没兴趣，一也没有，你别多想。我跟我的哥哥不一样。我志不在此，你无须担惊受怕。”

华瑶的哥哥都曾经把侍女和侍卫废了。虽然华瑶并不知“废”是怎样的一场景，但她曾经亲见过大皇责罚属下。

陆征极少骑，队伍又在走山路，鞍不住地摇动颠簸，越颠越急。他抬袖掩面，几呕。

那一年的华瑶仅有十四岁，哪里敢靠近他，他后的灯笼都是用人的。她极快地讲完请安的话，随便找了个借，匆匆离开了大皇的殿。

齐风似有所悟：“今天中午，您对卖艺人说，您的丈夫是凉州人……”

九月末的一个晦暗天，巩城巡检司再度发兵。

彼时，东无不在主殿，竟在偏殿。他气定神闲地端居上位，底下的仆正在自罚。

贼寇们押来几个青年，剥光衣服，将人炮筒，双脚朝外——这打法，谢云潇曾经在凉州的月门沟战场上见过。大炮一旦轰来，就会先把炮筒里的人炸碎，五脏六腑漫天挥洒，断肢残骸飘落一地，胆小的兵卒见状，丧失士气，四散奔逃，自然不战而败。

华瑶恍然大悟：“啊，那个！”

“大约两里。”谢云潇回答。话虽这么说，他的右手已经住了腰间佩剑，随时都能剑鞘。他左手牵着缰绳，那绳在他手中似是活的一般，任凭他差遣。

他的耳红透了，犹如秋日晚霞。

与华瑶关系最近的凉州人，莫过于谢云潇了。思及此，她觉得有些好笑，就想把这件事当笑话，讲给谢云潇听。

华瑶漫不经心：“无非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华瑶解释，“她特意在街上等我，话都没讲完，怎么会走。更何况，她的籍和契还在我的手里。她不来找我，没了籍，怎么过活呢？”

华瑶将接下来的剿匪计策告诉齐风，又让他带着自己的人在树林中演练。等她讲完，天已夜，暮沉寂，她看向窗外，：“行了，你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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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瑶刚殿门，鲜血就溅上了她的裙。她吓得直往后退，东无却在上面笑了。

大皇姓，名东无，比华瑶年长十二岁，剑眉星目，英武不凡。他常年一副冷峻神，令人胆寒。他在自己的中责罚属下时，会命令他们用长打自己的手掌，直到血模糊，白骨。

谢云潇正与他并排同行，就问：“陆大人，不适么？”

华瑶仔细端详他的神，似乎能察他的内心：“你，在想什么？”

旁的树枝刮着陆征的盔甲。他扶正了盔缨，：“距离贼窝，还有几里远？”

华瑶：“是的，我对他撒谎了，什么凉州的丈夫、丈夫的好友，统统都是我瞎编的。”

谢云潇所骑的那匹，也是凉州特产的汗血宝，千金难买，有价无市。这宝通漆黑，没有一杂，四蹄踏在尘土飞扬的崎岖山路上，宛如驰骋于广阔平地间。

三年前，也即昭宁二十一年的六月初七，那一日是大梁朝的“芙蕖节”，芙蕖开并，同生长的朵相偎相依，因此，“芙蕖节”也被看作手足团圆的日。

华瑶离他三丈远：“见过皇兄，今日是芙蕖节，我来给皇兄请安。”

齐风：“今、今夜……”

照规矩，华瑶就在那天早晨，去东无的殿里给他请安。

她心想，他若登基，必成暴君。

“贼……贼人。”陆征小声指认。

齐风怔了半晌，暗自回避，哑声：属下……告退。”

他念：“皇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