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瑶传唤了自己的侍女，但不许侍女们靠近她的床榻。她梳洗打扮完毕，遣散众人，又轻轻地撩开床帐，只见谢云潇独自躺在她的床上睡得很沉。

她追忆往昔：“我在皇里见多了那事。如今的皇公主只有八位，但我父皇其实不只有八个孩。有些孩生以后，没被父皇赐予皇姓，就不算是皇族的人。”

“他们去了哪儿？”谢云潇问。

华瑶冷漠得不近人情：“这是第几次了？你为杜兰泽守夜的时候，要是打了一下瞌睡，让她有个三长两短，你信不信，我会亲手送你诏狱。”

延丘是凉州最富丽的大城，也是凉州的州府所在之地。府衙的官员们一早便守在码附近，敬候公主初次驾临凉州。

华瑶晓得凉州的官员多半清贫，也不想难为他们，直接去了镇国将军府。虽然镇国将军不在府上，但他早就为华瑶备好了住所，还派了四个妥帖的仆专门伺候华瑶。

华瑶原本还想多见几个凉州的人，看来是没机会了。她嘱咐自己的侍女和侍卫归置箱笼，搬了的将军府最宽敞气派的东南院落。

齐风与燕雨异同声：“谨遵殿下懿旨。”

华瑶在被里直勾勾地盯着他：“没有哪个皇帝舍得让你去冷的。”

谢云潇：“你这句话，或许汉武帝也对阿说过。”

华瑶叹了气：“我父皇偶尔会幸女。倘若女怀了，诞下孩，这孩的相貌不周正，或者没有习武的骨，那他可能会死。”

燕雨屏住呼，齐风替他答：“殿下，燕雨这几天一直在和凉州人赌钱，未曾休息。”

他又念了一声：“卿卿。”这声音如同月夜的汐，在她的耳朵里起落，在她的心沉浮。而她向来不喜自己的情绪被他人的言语影响，就充满恶意地说：“阿后来被打冷了。”

谢云潇抓她的腕骨：“你们家族，未免过于草菅人命。”

院中竹影斑斑驳驳，前满了幽兰寒梅，秋末冬初之际，几树红梅淡淡绽开两三朵，杜兰泽非常喜，华瑶也兴起来。

华瑶转离开。她嘱咐近侍卫把守房门，又找到燕雨，厉声将他责骂一顿，他承认了他昨晚一直在打瞌睡。他说：“秋了，困秋乏，我遭不住。”

潇就在她耳边念：“卿卿。”他极轻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尖，更添一段风情态，勾得她颈肩微。

河上浪仍在拍打船舰。冷冷瑟瑟的秋风冻得船板发，华瑶在洋洋的温柔乡里又多待了半个时辰，终于猛然爬了起来。

既然华瑶能看来，那她的兄弟妹也能。谢云潇什么都好，就是不太会掩藏。

华瑶正要赞赏凉州官员的礼节，那官员就很难为情地说，前两天，延丘下了一场暴雨，公馆的院落积了，屋破了，目前尚在修缮之中，恳请公主暂住将军府，待到十日之后，公馆整修妥善，定会恭迎公主大驾。

于好意，她教导他：“我父皇不杀贪官罪臣，他杀不忠之人。我的兄弟妹也经常弹劾忤逆皇族的贵族。今后，你见了除我之外的皇族，千万不要……”

唐明皇与杨贵妃芙蓉帐度宵，从此再也不早朝。而她华瑶却能撇下谢云潇，把他这般完无瑕的人留在床上，看也不看，碰也不碰，可见她确实有几分明君风范。

燕雨低下：“属下明白。属下不敢。”

虽然谢云潇正躺在公主的床上，但华瑶还是卖了个面给他：“嗯。”

“你也想让我去冷？”他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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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戚归禾站在不远，华瑶就问：“将军府上，没有年轻秀丽的侍女吗？”

“嘘，”华瑶的指尖摸上他的脸，“慎言。”

华瑶附和：“是的，自古帝王多薄情，可怜红颜多薄命。”

那四位仆，均是有年纪的人，鬓发白，手脚麻利，华瑶的笑容却凝在了脸上。

船浪大，溅上华瑶的裙摆。她：“从今天起，我手下的所有人，禁止参与赌局，违者杖责三十，罚俸三年。赌资超过一枚银元，直接以盗窃罪收押，听懂了吗？”

戚归禾笑得开怀：“我爹他节俭惯了。年轻秀丽的侍女，月俸太，我爹为了省钱，雇人也要雇得便宜些。您别看这几位叔婶年长，他们耳清目明，朗，活细活都能。”

她透的这些秘辛，远不及残酷实情的万分之一。她本以为谢云潇被镇国将军抚养成人，又曾在战场上英勇杀敌，肯定早已见惯生死。如今看来，他满怀一腔赤胆血，嫉恶如仇，虽有报国之志，却无忠君之意，他对家族的所作所为十分不满。

“多谢殿下提，”谢云潇回答，“我几乎不和皇族打。”

华瑶蹙眉：“每隔七天，才到你值一次夜。理说，你不可能整晚犯困。”

船队在上走了好几天，风大船快，颇为顺畅，华瑶抵达延丘的日比她预计的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