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谢云潇极轻声地说，“请容我僭越，我不想看您陷此绝境。”

华瑶喊来她的侍卫：“紫苏、青黛！戒备！”

谢云潇撑不了多久。

她的恐惧与担忧化作一腔愤恨怒火，滔滔烈烈地燃烧，空前凶暴，几乎杀疯了。

“你快去找他！”杜兰泽下令，“你告诉他，羯国的第一手在东墙之下，上要杀了公主和他的弟弟。”

华瑶当空一跃，还想逃跑，余索的刀锋振振有声，呼啸间削落她一缕长发。他反手一刀又要斩她左臂，却被她纵避开，她的姿轻盈飘逸，轻功是当世仅有的超。

华瑶一边杀敌，一边盯着余索。

狗贼的武功太！

谢云潇的卫兵拼死挡住另一位羯人手的攻。那羯人手挥刀猛斩，生生砍下了卫兵的颅——华瑶认识那名卫兵，他曾经为大家买过胭脂鳜鱼。他的情极是腼腆，买鱼时从不讨价还价，只会把一条条鳜鱼抓竹篓里，再把沉甸甸的钱袋给衣不蔽的渔民。

杜兰泽的预料极准，羯人的前锋吃了草药，震慑了雍城的官兵，顺利地架设了炮台。但中锋与后卫都没吃药，他们难忍剧痛，也不甘殉。

谢云潇：“我父亲和他过手。他的武功远在你之上。”

城楼之上，踩着云梯飞而至的羯兵越来越多，杜兰泽指派炮兵挪动大炮，错轰击云梯。她在百忙中空往下一瞥，瞧见余索即将冲杀华瑶，她大喊：“戚归禾呢？戚归禾在哪里！”

他不怒反笑，弃下谢云潇，转直攻华瑶。

燕雨指了指对面，：“戚将军在北墙守军！”

而今，他的脑袋在地上，死不瞑目，双依然瞪着敌军。

余索亲目睹幼惨死，一时失神。他本以为，凭着他独步天下的武功、神勇无敌的卫兵，几十万大军的防护，幼无论如何都不会殒命。他还想着，等他凯旋，他和孩回到羯国，可让孩在大王面前讨个赏，封个万侯，娶个丽的妻，然而，然而……他双赤红，暴喝一声，全脉络乍起，额青毕现，正当悲痛之际，谢云潇一剑砍向他的脖颈，他立即避开，肩膀却被切血淋淋的伤。

余索的刀法之快，乃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华瑶本见不到他如何使刀，只知他在谢云潇的后背砍了两次，鲜血顺着谢云潇的衣袍往下淌，而余索这个狗贼依旧安然无恙。

话音未落，谢云潇又跃下了城墙，径直杀向余索。

华瑶：“为何？那个羯人很厉害吗？”

华瑶当即命令燕雨保护杜兰泽，又让齐风率兵守住城楼。而她自己竟然带着一批侍卫落城墙，急冲向下，誓要把余索的亲卫队杀个一二净！

紫苏与青黛齐齐飞掠而至，在她们二人的掩护之下，华瑶扑向那个羯人少年，她没料到他冲锋在前，却是那么不堪一击，他对上她双的那一刻，就被她的剑锋割断了咙。

华瑶握剑的骨节泛白：“我和你们一起包围他，也不行吗？”

东墙之下，战势焦灼。

华瑶屏住呼，留意到狗贼偶尔会瞥向东侧，她扫一望，在羯人的重重步兵之中，发现了一个健壮有力的少年。他的武功众，长相与狗贼相似，八成是狗贼的小儿！

华瑶依稀辨认谢云潇和余索的影——他们二人均已竭尽全力。谢云潇渐落下风，而余索稳占上风不说，还喊属下助战，他用羯语吼：“来！割下谢云潇的人！”

颈血涌的惨烈，战死沙场的悲壮，持刀向前、仰天长啸的决绝，都伴随着纷繁蹋破尘土的铁军蹄，在他前一一尘埃落尽。他与父亲遥相对望，已听不见父亲的哀嚎与痛呼。

燕雨片刻不敢耽误，闪飞向了北墙。

他倒地不起。

他气绝亡。

谢云潇法奇快，疾如雷电，守城兵将连他的衣角都瞧不清，只见两劲力刚猛的刃光大振，凌空激撞，溅耀的火。

余索了声哨，他所有的亲兵都在近旁现，众人将华瑶团团围住，百剑光同时劈砍她的脑袋，她找准一个极窄的缺，以剑开路，猛冲过去，再使尽全力地飞跃，终于又见白云蓝天。

鲜血四薄，华瑶双目通红，也不是哪个兵的羯人，遇上就砍。她杀了许久，到了晌午时分，剑下亡魂已有数百人。

但她的双、手臂、左、脖颈、耳朵

天早已大亮，万丈霞光初升，敌军的弓兵、弩兵、骑兵近在数尺之间，云梯、冲车都搭上了雍城的东墙。

余索疾步向华瑶奔来，他决定一刀一刀地斩下华瑶的四肢与首级，将他幼所受之苦百倍、千倍地回报到她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