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顺了前因后果，华瑶的怒火未消。

凉州军营的形势尤其复杂。凉州的兵将只听从镇国将军的调遣，只效劳于将军钦的统率。又因为羯国、羌国虎视眈眈，朝廷不能把凉州的士卒调往外地，也就无法收服凉州的兵。

谢云潇仍然一动不动，华瑶柔声：“我知你很难过。手足情，自是心如刀绞。可你重病初愈，切忌大悲大恸。我虽不能分担你心里的苦楚，却也猜想得到，万望你节哀珍重，以大哥在天之灵。”

谢云潇一言不发。

这些疑犯个个不怕死。杜兰泽使了一些诈计，终于从他们中挖隐情。

镇国将军每年都会选兵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凉州兵将愈发骁勇，军纪也愈发严明，从不生事扰民，受凉州百姓的。

的时候。”

华瑶原本也不想把谢云潇蒙在鼓里。趁此机会，她亲对他讲了事情的原委。

但她对华瑶向来忠心，不会拒绝华瑶的要求。

而杜兰泽这辈都没有骂过脏话。

杜兰泽还没回答，华瑶又说：“兰泽，你不用尊称他为二皇殿下，就叫他，王八，怎么样？我差死在战场上，他这个狗日的，连一援兵都没派过来。”

她轻抿红，接着说：“王……八带来了三千骑兵和十车粮草。我派人去明查暗访，方才得知，早在上个月初，车夫们已经准备好了粮草。”

他年纪轻轻，在军中声望极。

他吃苦耐劳，礼贤下士，驻守月门关的四年里，竟与士兵们同吃同住，亲如兄弟。他的仁德之名远胜家的公主与皇。

凉州军营成立的这几十年来，声威渐渐壮大，常备二十多万锐骑兵。

华瑶独揽雍城兵权之后，派人详查了每一位大夫，暗探们查到一些蛛丝迹，顺藤摸瓜，终于揪三四个可疑之人。

杜兰泽轻声：“细们奉命行事，也不知谁是主使。我猜，应是二皇殿下。”

长此以往，即便镇国将军无意谋反，他的属下们会不会拥立他异姓王，凉州的百姓们会不会把凉州当戚家的领地，而非家的疆域？

华瑶：“何此言？”

杜兰泽缓声说：“我怀疑，倘若您炸不了大坝，他就会差使三千骑兵动手，故而羯人定会大败，雍城定会大捷。”

华瑶驻守雍城的这些天，常与军营里的兵将们来往，自然而然地学会了许多脏话。现如今，她已能灵活运用这些脏话，妥帖地抒发她的愤怒。

事关重大，华瑶又派杜兰泽审问疑犯。

华瑶拉住他的手：“古书上说，每一个人临死前，往生的亲人们都会来接他，与他共同去往极乐之境。人生悲喜，众生相续，皆由因缘和合而生，缘散未必散，缘起未必起……”

自古以来，帝王之术在于“制衡”二字，最忌讳“君弱臣，尾大不掉”。

凉州北境不少城镇都有“将军祠”，供奉着戚家历代将军，以及战死沙场的士兵。祠堂的香火通明，往来的香客络绎不绝，竟比玉皇大帝庙还要繁盛闹。

北宋名相赵普有云：“战斗不息，国家不安，节镇太重，君弱臣。今唯稍夺其权，制其钱谷，收其兵，则天下自安矣。”

北宋早已灭国，赵普的治国之策，却也不能尽信，但他一语破了帝王对兵权旁落的忧虑。

不意外的话，戚归禾必定是下一任的镇国将军，也会继承他父亲的爵位。

她心生无数慨，双手抱住他的腰，继续安：“或许大哥正在天上看着我们，只等数十年后，阖家团圆，再续前缘。”

“上个月初？”华瑶怒火中烧，“好啊，王八果然居心叵测。”

他的手臂如铁石，地环抱着她，犹如溺之人抓住一块浮木。

她直勾勾地望着他，细瞧他的神，从他中仿佛看到了众多亡者的家属。

今天风和日丽，晴空万里，戚归禾的冰棺仍被安放在地窖，尚未土。他死得很冤。雍城医馆的大夫卖了他。

从到尾

因此，朝廷留不得他。

原来，他们都是潜伏在雍城的细，对朝廷忠心耿耿。在他们看来，自从羯国发动大军的那一刻起，凉州与羯国就不能再相互制衡。两军锋，必有胜败。

谢云潇抬手揽上她的后背。

华瑶听完奏报，茫然半晌，才问：“所以呢，究竟是谁主使的细陷害戚归禾？朝廷再怎么发话，也要有人动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