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其姝轻勾角，笑了笑，才说：“我是沧州来的客商，暂居府上，多有叨扰，请大人恕罪。”

她把伞柄搁在肩，伞沿也抬得更。

他旷工旷了许多日，直至今早才捡起了职务，因此他并不认识白其姝，更不清楚白其姝

她武功匪浅，耳力过人，隐约听见侍女们的脚步声，还有一名侍女说：“殿下要沐浴，烧好了吗？”

他才刚开始值班，骨就在犯懒。

谢云潇后知后觉地松开了华瑶。他半坐起，衣衫昨晚已被她扯散，将退未退，肩骨袒了一大半，劲健的肌理湛湛生光。

白其姝撑伞行，绕路来到华瑶的院附近。

另一位侍女极小声地问：“殿下与公分浴，还是合浴？”

她有礼有节地念：“小谢，将军。”

那名侍卫走后，白其姝问：“燕大人，您之所以留在此看守小人，是因为您不放心小人的武功，还是因为您懒得去厢房查验小人的份，更懒得在雨中来来回回地跑？”

自从那一夜，白其姝和华瑶把酒言之后，华瑶再也没有召见过白其姝。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燕雨。

那侍女回答：“分浴，公照例不让旁人伺候。”

燕雨被她一看穿，惊怒之余，还有一丝赧然：“小，关你什么事，我跟你熟吗？”

燕雨转就对另一名侍卫说：“你们去查她的份，我留在此看守她！防止她跑了。她武功不弱，你们看不住她。”

华瑶抬手蒙住自己的睛，只从指里偷偷地看他。

她齿伶俐，又怪气。

白其姝转过，正离开，前忽而横了一把剑。

脱不开。

燕雨在皇待了那么多年，从没见过这般气森森的女人。她一定是心如蛇蝎的坏东西，公主为什么要把她留在府里？他派去的侍卫迟迟未归。他暗恨自己的弟弟齐风不在附近。

燕雨一下清醒许多：“你骂谁？”

白其姝有一双艳丽的桃，但她的神冷又森然，犹如一条吐信的毒蛇，直把燕雨看得浑发。

白其姝笑而不语。

她们二人虽然住得很近，日常往来却全靠书信。

白其姝：“懒货。”

她抬伞柄，瞧见了公主的侍卫燕雨。

初天寒，小雨一连下了几日，绵绵未绝。

前两天，齐风的伤势好了不少，大约恢复了七八成的功力。他连一懒都不会偷，仿佛赶着去投胎一般，上接下了华瑶安排的活儿。他领兵在雍城之内巡逻两夜，今早辰时才刚回来，这会儿他已在侍卫的屋舍里休息了。

他轻缓地托起华瑶的腕骨，审察他是否留下了痕迹，好在她一切如常。日的雾雨连绵不绝。她或许是为了取，懒散地倚他的怀里。淡淡幽香随风而至，她喃喃：“天尚早，你脱了衣服，陪我再睡一会儿吧。”

燕雨气势汹汹地问：“你哪位？鬼鬼祟祟地躲在公主的院外。”

他没等来查证的侍卫，只等来了公主的两位侍女——侍女们听见院外嘈杂之声，特来探寻。

燕雨愈发警觉起来，拇指扣在剑柄之下，随时准备剑鞘。

真有闲情逸致啊，白其姝心想。她早知皇族天风，个个背负着桃债。人夺魄，英杰销魂谷，她惟愿华瑶不要沉溺于，耽误了大事。

这两位侍女竟然都认识白其姝。她们尊称她为“白小”，言辞间极是客气。由此可见，公主对白小颇为重。

接下来的对话，白其姝没有听清。但她确信华瑶的旁有一位男。这位男，被侍女们尊称为“公”。大清早的，华瑶和公兴许还要洗一场情漾的鸳鸯浴。

白其姝生平最厌恶火烧炉膛的气味。婢前脚刚把炭炉给她送来，她后脚就一把扑灭了火。晚上她睡得很不踏实，总梦见一些陈芝麻烂谷的糟心事。她半夜醒来，心间焦躁，实在等不下去了。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院中一片窸窸窣窣的声。她推门一看，但见一帘细雨，雾霏霏。

燕雨被她气得不轻：“肃静，否则我立刻禀报公主！”

白其姝不再讲话。

白其姝“嘶”了一声：“燕大人，小人观看您的心，不像是在里磨练过。这么多年来，殿下一定待您很好，时时刻刻地护着你。小人一介贱商，对您真真羡慕的。”

自从上一次炸毁大坝，燕雨死里逃生，他就在雍城的医馆里养伤，每日吃饭、睡觉、与弟弟斗嘴，其乐无穷。

白其姝自认为她已被华瑶冷落，但婢们对待她极为恭敬有礼，还给她的屋里添了一座炭炉。

燕雨也想休息。

正所谓“困、秋乏、冬眠、夏打盹”，人生在世，每一个季节都不该忙碌，每一个清晨都不该早起。燕雨叹了气，目光仍然追随白其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