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瑶不不慢地解释：“前几年，东南七省清查了人丁与田产，以‘十段丁田法’革新了税制，内阁一直在考虑推行新政。恰巧我们在雍城查遍假账，追缴了一批税银，有意同我商讨雍城的真假账目。雍城盛产矿石和盐，这里是大有油可捞的。你也知，缺钱，工更缺，那尚书是三朝元老。我父皇问他要钱，他有时候也不愿意给……”

“嗯，”华瑶低咛，“我好困。”

华瑶乘坐车，在京城的早间集市之内绕路。她穿梭于不同的商店，更换了几行，最终在某家店铺的隔暗室里见到了白其姝和罗绮。

华瑶抬起一只手，止住白其姝的话音。她笑：“罗绮，你先前对我说，你离的那两年，一门心思为了你的娘亲和妹妹们打算。结果呢？我派人去虞州细查，才知你在虞州的踪迹十分吊诡。去年的年尾，你又告诉我，你与镇抚司副指挥使何近朱有染。他送了你……”

谢云潇猜测：“祸东，借刀杀人？”

华瑶斟酌：“晋明此人，与父皇有几分相似。他的疑心极重。哪怕父皇不相信他谋反，我要让他相信父皇以为他谋反了。正所谓‘世情宜假不宜真’，便是此间的理。”

谢云潇：“原来是李代桃僵。”

谢云潇略作思索，又说：“依你之意，你要把晋明的罪责，借由近臣之，传皇帝的耳目？此计并非万全之策。”

“正是如此，”华瑶咬字极轻，“并非我不念骨亲情，只是他本来就欠你大哥一条命，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白其姝了一嘴：“您何苦跟她废话呢，姑且给我吧。我自创的酷刑，可不比官府少。”

官场的应酬没有新旧之分，无论三朝元老或是年轻翰林，人人都得沾一。

不过罗绮正被绑在一把椅上，白其姝站在一旁拭她的剑，而华瑶和杜兰泽面对着罗绮，听她说：“殿下，您昨夜见到了何近朱，为什么还不信我的由衷之言？”

“不是我不信你，”华瑶叹了气，“是你尔反尔，一天换一个说辞。”

孟年为官清廉，常被称颂。

谢云潇再次提起她的公事：“明日一早，你与杜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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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未至，天已黎明，破晓的霞替变幻。

她放慢了语调：“我原先打算诬陷晋明造反，如今想来，我当真诬陷他了吗？他的封地在秦州，邻凉州。只要他占领雍城，那就有了盐、铁、鱼、米、，纵横凉州、秦州二地。”

尚书孟年，时年六十七岁，耳清目明，神矍铄。他寒门，品行端方自持，且是三朝元老，对皇帝忠心耿耿，乃是难得的忠纯笃实之臣。他偶尔忤逆皇帝的旨意，皇帝也未曾追究过他。

“你打算如何谏？”谢云潇把玩她的一缕发丝，“你从雍城选送到的人手，暂未安定。谢家虽有不少党羽，但他们作上观，从不参与夺嫡之争。”

谢云潇还没说完，华瑶的呼变得更轻。秋夜的天冷得很，谢云潇为她掖了掖被，手指悬停在她的，虽有片刻的迟疑，最终也没拿走她怀里的小鹦鹉枕。

华瑶轻快地念：“桃生井上，李树生桃旁，虫来啮桃，李树代桃僵。”

她呢喃：“我要他沦为众矢之的，死无葬之地。”

罗绮双目泪，接话：“他送过我一对宝钏，一株九芎树。九芎树送嫁，本是虞州的风俗。殿下，此刻我若有一句假话，老天会罚我不得好死。”

当她讲到“虫来啮桃”，她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探他的衣襟，却被他迅速地住了。他转过去，也没看她，漫不经心地提醒：“你再不睡，天快亮了。”

这间暗室里，仅有华瑶、白其姝、罗绮以及杜兰泽四人。

偏偏谢云潇最不耐烦官场际。他是独来独往惯了的人。华瑶却又搂着他的肩膀，告诉他：“尚书孟年，侍郎程士祥，内阁首辅徐信修，内阁次辅赵文焕，还有你的外祖父谢永玄……他们是推行新政的第一等人，也是皇帝最信的臣。”

妃急得像是锅上的蚂蚁，既然如此，我应当再为皇兄添一把火。”

谢云潇见过孟年两回，第一回是三年前，孟年私下拜访镇国将军，因着军饷亏空一事，他求肯将军在凉州屯田备粮。第二回是上个月，孟年来谢家赴宴，宾主尽，他也送了一份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