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瑶哈哈一笑：“你发了吗？不会是染了疫病吧？”

上个月中旬，朴月梭发烧，神志不清地冒雨行，恰巧遇上了华瑶和谢云潇。他在华瑶的殿借住一夜，便惹来许多卑鄙龌龊的言蜚语。他的同僚唯恐他放弃仕途，屈居为公主的侧室，偶尔便会敲打他几句，他一概充耳不闻。

华瑶闷扒了两饭，正要用手帕嘴，朴月梭浅浅一笑：“表妹，莫急莫慌，你用完膳，再给我把脉吧。”

他用力攥着内衫的一角，素纱布料过他的躯，他呼稍快，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面容。

朴月梭快要碰到华瑶的衣摆，她立刻了起来，肃声：“你什么离我这么近？我允许了吗？放肆！”

华瑶与谢云潇是结发夫妻。谢云潇的家族又是世家之首，理说，朴月梭应该对谢云潇用敬称，更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窥伺他的妻。朴月梭自诩为谦恭守节的君，每每遇上华瑶，便把自己的品德行抛之脑后。他沉默地自省，华瑶便追问：“要不要我给你把个脉，看看你的状况？”

他细看她碗里的饭菜，瞧见白米、鱼、芦笋、青菜，倒也并非珍馐玉。他：“表妹秉节俭，朴素文雅，治家严整，遵循义德行。表哥自愧弗如。”

自从成年之后

华瑶却说：“因为京城封城了，贡品送不来，我平时才不吃这饭。”她坦诚：“我平素吃的一菜，名叫闭月羞，乃是鱼、松茸、蟹黄、虾仁碾制而成，表哥，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在淑妃的里，我们顿顿山珍海味。”

药方的时候，那同僚好死不死地来了一句：“四公主和四驸乃是鹣鲽情啊。今晨我外巡检，瞥见公主与驸十指握，亲密耳语，那情那境，里调油啊！”

华瑶随手扯断一杂草，往朴月梭上一扔。他接住草，好似得了一块珍宝，笑问她：“送我的吗？”

但是，到了华瑶的面前，朴月梭改：“听闻你与驸伉俪情，我……”

朴月梭被誉为“京城第一公”，又以“文才辩”而著称，世家贵族的诸位文人雅士，哪怕是辈份比他更长一些的，因着读过他的文章，见到他本人，也要赞他一声“朴公”。可他与华瑶闲聊时，经常陷理屈词穷的境地。

朴月梭冠冕堂皇：“表妹见谅，我接连抄写了几日典籍，骨略有酸痛，自然不比平时灵活。表妹若是放心不下，那就请您为我诊一次脉……”他逐渐靠近她，送来一阵白檀青竹般的透骨沉香。

他立即捞起袖摆，展他的腕骨。

月夜的冷光从他的脖颈一路扫到膛，肌理的形状十分健，也十分。他察觉华瑶的目光从他前一晃而过，他便故意把外衣挑开，慢慢地拉直内衫，严丝合地贴膛的廓。他的内衫乃是素纱织成，薄薄一件，轻烟似的透明，连肌肤的泽都遮挡不住，好比一层空濛的淡雾笼罩在上，几乎等同于他不着寸缕。

华瑶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公主，对于男女之事的见识也比较少。她怔怔地瞧了一会儿朴月梭，质问：“表哥，我给你把脉而已，你为什么要把衣裳往下扯？”

她的情最是活泼，虽然顽，却也风趣可。

朴月梭忍不住仔细地端详华瑶。她的发钗微，牡丹白玉的簪挽起黑缎般的长发，几缕青丝斜落耳侧，他正伸手为她整理，她歪了一下，他就停在了半路，笑着说：“我没用晚膳，本该饥饿难当，但我此刻见了你，全然未觉一丝饥寒。你同我说一句话，我半生快乐就在此时，心也了，肺腑也了。”

他略微低下，卷起轻薄的绸缎衣袖，把左手的手臂了一半来。他的衣料轻盈薄透，衣领稍微往下动，左侧的一锁骨，骨形优而洁净，与谢云潇是不一样的风景。谢云潇俨若颠倒众生的上界仙神，朴月梭比他更多了几分人间烟火味。

华瑶打断了他的话：“你吃过晚饭了吗？”

凉薄月之下，她明眸善睐，若涂丹，望向他的目光里隐隐着一笑意。

朴月梭的面颊微。他怀疑自己当真要再染一次疫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