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照不床帐，垂落的纱幔掩映着昏沉的酣梦，华瑶抱着小鹦鹉枕，缩成一团，睡得正熟。谢云潇细看她片刻，她竟然有所察觉，迷迷蒙蒙地睁开了双，打了个哈欠：“什么时辰了？”

华瑶被谢云潇放到了床上。他扯断了系着床帐的丝绦，顺势便压了上来：“可以，今晚就较量个输赢。”

“尚早，接着睡吧，”谢云潇，“辰时我来叫你。”

华瑶乐津津：“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神仙中人，不会主动落凡尘呢。”他不回答，她就说：“今晚我在上，你在下，我看你什么时候向我求饶。”

凌泉答非所问：“多谢你扶我一把。”

谢云潇的掌心贴她的脊背，他的声音反倒太过冷静：“你忧国民，常以恩德待人，以民生国计为念，将来也会是一代仁君。”

燕雨一向不守规矩，又经常在值夜时偷懒打盹，谢云潇似乎有意惩戒他。今早天还没亮，谢云潇竟然带他一同门，他敢怒不敢言，唯一庆幸的就是他弟弟齐风从未给华瑶侍寝过，否则谢云潇肯定会把他苦命的弟弟活活折磨死。

燕雨耸肩，行在前方的谢云潇略一侧目，燕雨就不敢讲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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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黎明，天尚且晦暗，华瑶还在睡觉，谢云潇已经醒了。他向来睡在床榻的外侧，把里侧的位置留给她。他起时的动静极其轻微，丝毫没打搅她的梦。

了他的意图，“你不用担心，虽然我一心上位，但我也不是不择手段的恶徒。”

她扯了扯他的衣袖：“我娘亲就是贱籍，兰泽受过贱籍的苦，我最心疼她们二人，当然明白她们的痛楚。待我来日登基，地位稳固，我定会取缔院、废除贱籍。从此以后，无论贫民还是贱民，在这世上都能堂堂正正地人。”

凌泉于凉州北境的村庄，父母都被羯人杀了。他不到十岁就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满心想的都是参军报国。打从十二岁起，他就跟了戚归禾。十八岁那年，他追随戚归禾去了月门关驻军，在月门关也结识了不少牧民，还与一位伶俐的姑娘情投意合、喜结连理。那是他迄今为止的人生中过得活的一年——他有了妻，也有了家。

谢云潇悄无声息地笑了。他：“前天你派人四查探，探回报，山海县的百姓每日要晨礼，我去看看他们如何拜礼佛。”

华瑶极为诚恳：“我要给凉州轻徭薄赋，以安民生。”他笑着亲了亲她的脸颊，她又：“一来是因为凉州战频发，百姓苦不堪言，应当休养几年。二来是因为，凉州了像你这么好的驸，我心甚。”

“老兄，不是我说你，”燕雨和他近乎，“你武功这么，走路还走不稳啊？”

戚归禾去世之后，凌泉的一腔赤胆忠心都献给了镇国将军府。因为谢云潇是镇国将军府的公，且在雍城立下辉煌战功，凌泉对他更是极为尊敬。他默默地跟随谢云潇上山，心底却想着晋明死前的遗言，脚下蓦地过一颗石，差将他绊倒。他旁一人扶住了他，他抬，恰好和燕雨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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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时分，霞光万丈，谢云潇着面，领着七八个侍卫们走上了一座名为“妙”的山峰。距离谢云潇最近的一个侍卫名叫凌泉，年方二十四岁，与戚归禾同龄，原先也是戚归禾的心腹。

华瑶侧躺在床上，小声问：“你为什么起来了？你昨晚也很辛苦吧。”

华瑶放下心来，嘱咐：“嗯，那你快去快回。”

谢云潇并未细听她的这番话。她的左手探他的衣襟，漫无目的地摸索了很久。无论她是公主或是帝王，理当明白“自其果”的理——他心底这般想，便将她打横抱起，向着床榻走去。

谢云潇原本就打算在辰时之前归来。他先给华瑶盖好了被，见她再度睡，他的影一晃而过，刹那间消失在空濛的雾里。

婚后不久，凌泉的妻怀上。凌泉没来得及把妻送回延丘，羯人就突然发兵，闯过了边境，他的妻慌中骑走错了路，落羯人的手里，死无全尸。他在一个晴朗的冬日清晨亲见到她破落不堪的尸，不仅恨死了羯人，也恨死了自己。若非戚归禾从中阻拦，他早已剑自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