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你等等，叔叔有话对你说。”母亲把电话给了男人，男人：“小璘，你好啊。”

2019.11.12

“好，我去。”秦璘委屈。

“小璘，放假了吗？”

司机用余光瞥见，笑：“带了小河呀。”

“到了。”司机停车。

秦璘因好奇而接听，但没有说话。

男人把他切期盼秦璘到来的话用另一表达方式讲了一遍，客之后，切正题。二人对接完毕，秦璘全程听从安排，默默取消了回去的机票，摊在座椅上。

“不、不去……”秦璘责怪起母亲，明明疏远了这么久，怎么突然就要叫他国过年，搅他的心思。

“嗯，谢谢。”秦璘把小猪放回包里，下车。

不过，这只猪既不是母亲给他的，也不是父亲给他的，更不是亲戚、同学给的。那是秦璘自己买的了？

2航站楼。”坐稳后，秦璘才摘下罩，把猪掏来。他把小猪放在上，让它圆溜溜的黑睛看着前方。

“是小猪。”秦璘笑了笑。

秦璘十分珍视这只掌大小的可粉猪，它跟了秦璘十几年，依然崭新如故。

“你准备去玩吗？”

“嗯。”秦璘疑惑。

在泛着困意的等待时间里，秦璘的手机响了。是一串很怪的号码，归属地显示国外。

“可是叔叔已经给你买好机票了，我们都盼着你来呢。小璘，妈妈平时工作没时间回国看你，你现在放假了……”

“小璘呀，我是妈妈，这是我的新号码，你可以存着。”

秦璘这只猪，就是他冷血与情的表现。

“放了。”

呵，小猪是父亲的情人给秦璘的。

“你这么可、这么听话，我怎会不你？我不丢掉你，你就不会离开我。我每次碰你，你都的，不我去哪里，你都会等我回来，我怎会不你？小猪，你要跟着我，不要被坏人抱走了。如果你真的被抱走了，你要诅咒那个坏人，让他死、死、死。你不能被夺走的，小猪，你不能离开我。嗯，明白了？奖励你啃啃我的手指。”

秦璘终于要逃离这毒气缸了。不过，他面平静沉稳，既无回乡的亢奋，也无离别的不舍。这里没有留他的人，那里没有等他的人，像一蓬草，来去寂寞。

电话那的人说着中文：“喂？是秦璘吗？”

秦璘向来缺乏情。乞讨的残疾人啼诉、走丢的小朋友哭泣、闹矛盾的醉汉打架，秦璘从不投目，神只会变得更加冷漠无情，缓慢而定地继续走他的路。母亲说：“你跟姓秦的一样，是冷血动。”秦璘不答。父亲却更了解秦璘，他曾说：“小璘用起情来，比任何人都情。”

现在看来，果真是这样的。秦璘，会得义无反顾、歇斯底里；他若无情，便是“六亲不认”的冷血。——“六亲不认”，同样是父亲说的。

“我在机场。”

秦璘知，母亲只在外，不能叫那边的人看扁了她，叫人以为她养了个无用不孝。可是，他难到不是一个人在外吗，什么时候向别人开过？悲喜一人消化，病痛一人承受，自己的尊言自己维护。自己该有的全被剥夺，到来还要被当作工使用。这不公平。

早知，秦璘就在艺术家屋里多待一会儿了。

“这样啊……那你过年有什么打算？”

“还在学校吗？还是回家了？”

秦璘走了父母的两个极端，继承了父亲的冷血和母亲的情。

“那你要不要来我这边？你叔叔说好几年没看见你了，打算接你来看看。而且弟弟也长大了，会念你的名字了，说想见你呢。”

“没有。”

“不，我回家。”

秦璘早已忘记那女人的容貌声音，他对那女人的唯一记忆，就是听说自己的母亲在爷爷的葬礼上了那女人几大耳光。那时秦璘虽读小学，心智却十分成熟了，他对这事，只装作不知。他默默接受着女人送来讨好他的玩，不称心的扔掉，称心的留下；在母亲面前只字不提，让母亲以为他依旧活在崇母的庇佑里。

秦璘在和小猪行无声的对话，温柔又恶毒。

秦璘沉默了，一阵闷痛。他差忘了，母亲已在国外另有家，还和那个他只见过几面的叔叔生了个孩。那叔叔也是中国人，所以过农历新年。

“嗯……哦……”秦璘的声音变得很沉重，他被奇异的陌生包围，因张而手心微汗。说不定是诈骗电话呢，他母亲说话不是这样的。

秦璘机械地微笑：“叔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