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航的目光透过雨幕，落在迈赫的驾驶座上。

那时候，他只觉到恐惧，无穷无尽的恐惧。

凡人不可直视神明，但神明却目光审视凡人。

那个男人叫他跑，叫他不要回。

懦弱的或许不是那个男人，而是他自己。

大雨倾泻而下，很快就把他淋，

于是他真的就跑了。

可是，他的声音还哽在咽时，迈赫的车窗便关了回去。

他掉了。

而现在，那辆他再熟悉不过的迈赫，又现在了他的前。

懦弱如他，凭什么看不起敢对神明挥起屠刀的人？

在那条通向渊的路上，他们见到了神明。

在楚航走风雨中时，迈赫的车窗缓缓放下，半开着。

或者两者都有？

的不快，都撒在了男人的上。

同样，神明也是不可直视的。

驾驶座上，男人穿着黑的风衣。

楚航以为，今后再也不会见到那个男人了。

哪怕他从未放弃过寻找那个男人的脚步。

开着迈赫亡命而逃。

因为他们驶了一条通向渊的路。

而后，迈赫调转了方向，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看着熟悉的迈赫，听着熟悉的老歌，楚航的声音有些震颤。

那是那个男人曾经最喜听的歌。

他开着迈赫疯了一般的朝着神明所在之地撞去。

一样的下雨天，一样的迈赫。

雨沿着他的发，沿着他的脸颊不断的落。

楚航下意识的往前走去。

那独属于岁月的老歌便从车里传了来。

而原本被他认为懦弱的男人，却横阻拦着神明。

他开着迈赫回去了，却再也找不到那个神明。

他好想说，“爸爸，你回来了吗？”

好像那个男人又回来了。

那一刻，他很害怕，害怕的颤抖。

他想要喊那个男人。

楚航看到了。

明亮的车灯打开，引擎启动。

人生多少遗憾，总是在刹那的抉择了产生。

神明的注视，让他如坠渊，本没法动弹。

可是，就像是神明只给凡人一次觐见的机会。

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面容。

然后，楚航就看到，那个男人，对神明举起了刀。

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个在楚航里懦弱的男人，却只一挡，隔断了神明的视线。

那一刻，他忽然才明白。

那里面，坐着一个黑影。

可是，那个男人却什么也没有说。

他就像是个小丑。

凡人觐见神明，当匍匐于地，赞颂神明的威武英明，乞求神明的仁怜悯。

就好像，那个男人回来，只是为了最后看一这曾经眷恋的地方，看一这个他曾经守护着的城市。

连同神明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个男人。

他走了石阶，一下暴在了风雨之中。

楚航不知，神明的目光，到底是落在那个男人的上，还是落在他的上。

如野兽的咆哮在黑夜里回响。

每一次见面，那个男人都会轻哼着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