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才人娘！”掌事嬷嬷忙福了福，很是情，神却难免有些疑惑，“娘，这大冬天的，听兰园里没什么景儿，您瞧……”

夏云姒没有再在听兰园多留，径自回了朝轩。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燕舞挑了帘来，禀说玉回来了。

夏云姒在步辇落下时往里一瞧，正看见那形微胖的掌事嬷嬷拢着厚厚的斗篷、抱着手炉坐在廊下放着的太师椅上，颐指气使地训斥院里的人：“手脚都麻利些！懒货！一个个都没吃饭吗！晌午前扫不净这些雪，就都到正司领板去！”

莺时不咸不淡地报上名号：“我们娘是庆玉夏才人。”

掌事嬷嬷对他们这副才相很是满意，察觉到院门有人影，凌然一抬，待得瞧清对方的服又转而换了副面孔，一溜烟地跑到院门躬相迎：“这位主儿……”

燕舞应诺，告退去。莺时上前，迟疑着压音询问：“娘当真要这么办？其实周才人那边……”

到了夏云姒跟前，掌事嬷嬷一松手，玉发髻散地跌跪在地上。嬷嬷又扬手了她一嘴：“没的狐媚，究竟如何惹了夏才人，还不自己告罪！”

玉应是大她几岁，在听兰园待了三五年，目下面无血、形容枯槁。

这个举动更令玉颤抖如筛，慌不择言地向夏云姒告罪：“夏才人……婢错了，求您饶婢一命……”

“在这地方当差，委屈你了。”夏云姒示意小禄松开她，“日后到我朝轩事吧。”

说罢匆忙起，趔趔趄趄地走向侧旁的房门。

玉的满目惊恐一分分转为错愕，旁边的掌事嬷嬷更是惊意无限。

“后院的东屋收拾来给她住。”夏云姒心平气和地吩咐，“让尚服局给她裁几新衣，首饰从我库里给她挑两副。另再传医女来给她瞧瞧，告诉她先好好养着，我过几日自会见她。”

莺歌与燕舞应声一福，齐齐地跟上玉，一并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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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肯将她从这里拉去，她便是当也在所不惜。

底下的人们大气也不敢一，唯唯诺诺地应着。

玉不敢喊叫也不敢告饶，瑟缩着磕：“才、才人娘……婢日日在听兰园中，从未见过您……”

这满院的人，她最折腾的正是玉——到底是从前当过半个主的人，磋磨起来分外令人满足，她就看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样。

夏云姒瞧了她的背影两，吩咐左右：“你们去帮她。”

“娘稍等，婢去叫她来。”掌事嬷嬷说着转，视线一，雷厉风行地将跪在地上铲雪的一名女拽着发髻拖向夏云姒。

只一瞬里的对视，掌事嬷嬷浑打了个战栗，夏云姒不与她再多言，又看向玉：“若愿意跟我走，你就回房梳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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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事嬷嬷在旁冷笑：“适才还说从未见过，这便认了错，果真是个欠收拾的贱骨！”

院。

夏云姒睇了边的小禄，小禄会意上前，一掰玉的肩，迫得她抬起来。

“我知。”夏云姒目光在院中划着，“你们这儿有位从九品侍巾，叫玉的，是不是？”

“周才人那边，待得时机成熟我自会帮的，现在不是时候。可我们也不能任由着昭妃拿，再者……”她浅笑着睨了莺时一，“既有旁的法让昭妃不痛快，为什么不呢？”

“这人好歹是皇上亲封的侍巾。”夏云姒淡淡地回看过去，“天嫔，且没有圣旨罚她在此苦役，自是我朝轩更合她的份。”

玉又木了半晌，猛一个激灵，猝然回神。

夏云姒不理会她，细细端详玉的容貌。

这般一想，她甚至觉得让贵妃走得太快了。

她知这样突然伸来的援手背后必有所图，可比起这鬼地方，就是要在嫔妃边挨打受骂也得多了。

哑了哑，那嬷嬷：“才人娘，这、这人……”

那样好的人，因为贵妃和昭妃的缘故，过得那样郁郁，早逝也与此不无关系，这些债她都记着呢。

“是，有！”掌事嬷嬷边应边察言观，见她面清冷，心下一揣，便觉是玉得罪了人。

但便是如此，也仍能看原是个人，一双明眸尤其漂亮，即便充斥惊恐也难掩清丽。

“婢愿意！”她将心一横叩下去，“才人娘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