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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沉shui(2/2)

陈责知逃亡时间迫,却始终迈不开,反而慢慢吞吞,蹲下了去。

万千枚羽翼的振翅声,万千颗心脏的鼓动。

“一个多月前,在上游,淹死了……意外。”

好久,直到上游迢遥传来一声汽笛长鸣,撕破今夜最后一幕。

津渡一年四季都不冷,这般早也二十来度。可清晓的江风好大,凛然打,陈责的衣领顺着风向一折一,下摆也招翻,偶现腰间残留青淤指印的肤,从后面看上去竟显得单薄。

“结果自己被泡得浮,像个胖僵尸。”

他知自己和也算不得亲近,只是上辈造孽,凑巧投胎到一窝去了。但此情此景如此肖似,一烈的既视,他也曾这样蹲在津江边,和他一样,暴着棱突脆弱的背脊,是个等着谁能从拥抱的姿势,那时他没有上前。

顷刻之间,铺天盖地的疲倦席卷而来,陈责知他真该走了。于是立起,转,果决上车,发动引擎上路,到最后都没多看李存玉一

“……还是比我妈好。”他吐字愈来愈轻,结都不动,几近要变成气音,“买了保险,赔偿金拿了百来万,我没忍住,全款提了辆路虎。”

首先,第一,孤独的鸟,要飞得最

……

他又想起他曾告诉他,孤独的鸟,有五项特征。

曲膝拱肩的动作枯涩怪异,很不自然,关节都发着锈响,像害怕自己打冷噤一般,整个人缩拢起来。

他实在不知说这些话的时候应该朝向什么人、什么。冷血野鱼,大坝扬浮起来的、团团的夜雾,抑或后被五大绑的票。陈责可能是一个人独惯了,只懂用暴力去换钱,只信没有白给的饭,没想过他现在的行为既不是给予也不是索取,而叫倾诉。可直到现在他也不怀疑独自消受一切的正确,只觉得今晚确实脑不正常,仅有他自己能听清楚的话,竟还盼着有谁能回应一声,随便什么都好。

终于舍得将枷锁尽数脱去,他得到一阵更迭、一阵战栗、一阵孑然的自由。他早该知每个人只能陪他一程。

傍明的蓝樊笼中,两岸山麓上大的木棉树红绽烧,汹汹的焰光,燎燃轻脆焦渴的枝条。于是再没有一只鸟能够站立其上,纷纷腾跃起来,以纤小中空的骨骼,代谢的内脏,赴到未知的生死里去。

李存玉理当还在后,可陈责却连对方的视线都不再能知到,刻意的缄默中,陈责那些荏弱的话音就像失散的崖柏珠,落卵石的罅隙中,连反弹都不曾有。

越过市辖界碑那刻,他仿佛无悲无喜,心破开一个大的空。呼啸的风奏响他,呜呜地,响起颤音。随后,平衡的椋鸟群与银亮的游鱼,也从中穿过,汇聚成年轻的、不回的河

“……听说,尸顺着江,到坝才被拦住打捞上来……你知的,她总是笑我们妈被火车切菜一样断成两截、死相难看……”

路虎打着远光顺岸边省蜿蜒行驶,河谷开始在清晨着。月落以后,日之前,一郁的、芳烈的蓝,油然升起。从常绿的林薮罅隙间,从江吻拍江岸的痕间,从黯淡间,升起。气一般,柔顺、无定形、不可碰,却势地占满整片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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