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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头,他视线下移,下方花园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空空如也,只有一本放在藤椅上半阖的书。
他的视力向来很好,很轻易就看清了书脊上的字来——《基督山伯爵》
身后传来林鸢的声音。
“在想什么?”
纪柏郁微微侧身,便见对方倚靠在拱形门口,手里端着两杯热腾腾的茶,见他望过来,林鸢将其中一杯递给他。
“路易波士茶,助眠的。”
纪柏郁伸手接过,“谢谢。”
林鸢望向面前沉默的男人,那张五官深邃英挺的面容杂揉了西方的骨感和东方的柔美,显现出一种异常独特的魅力来,没有什么表情时尤甚,平直的薄唇和利落的下颌透出冷峻的距离感来。
纪柏郁的手指有规律的微微敲击着栏杆,林鸢知道,那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小动作。
没来由的,仿佛是尚未戒断的习惯抑或是本能反应,林鸢问出了口。
对方似乎有些讶异他的主动,那双有些类似普鲁士蓝的眸子微闪。
半晌,纪柏郁开口道,“只是有点找不到思路了。”
他垂眸望向手里杯中褐色澄澈的茶叶,五官在氤氲的热气里有些模糊。
“......林先生,如果你有一个相恋多年的爱人,在什么情况下你会对她彻底失望乃至痛下杀手呢?”
他似乎有些意识到自己的措辞又有些颇欠斟酌,而林鸢本就不愿与自己过多接触,于是回神接道,“抱歉,是我有些冒犯了。”
一片沉默中,纪柏郁开始暗暗后悔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林鸢面前他似乎总是做不到像平日里那样游刃有余云淡风轻,或许是源自对方突如其来的恶意又或许是微妙而细微的相处差异,他莫名其妙开始在意对方对他的态度,在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投来的古井无波的视线中,纪柏郁惯于犯错。
林鸢不理会他才是正常。
反正对方对自己也并无什么好感,甚至称得上讨厌,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呢。
自己沉默中,他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
“或许是对方与自己想象中存在差异。”
林鸢垂下眼帘,苍白细长的手指摩挲着精致的骨瓷茶杯杯缘。
“人总是惯于厌倦的,”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如同突然卡带的磁带,突兀的沉默过后接着道,“理想与现实的落差过大后,愈努力愈失望,但到底是还有爱意尚存一息,于是索性宁愿毁掉她,也不愿意别人得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