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卿夜整个人从后方拥着俞霜，握住她的右手，猫儿垫似的，拇指她的掌心：“今日见了太多血，你脸瞧着不好。”

“我们接下来要什么呢？”俞霜扯了扯他的袖摆。

男修怔着，天上一个雷忽然而下，贯穿云的轰隆雷声仿佛是一命令，谢衡手里的剑不由自主割向俞霜的咽。俞霜的睛没有动，也没有动，并不是吓呆了的木愣愣，而是他看不明白的不在乎。

人难过的什么，最后还是一句话没说。

“万事备，我要试一试突破敛真。在此之前，需得把媚骨彻底炼化。”

剑尊握着她的手，细雨慵懒地缭绕着，见证他耳微微的红。

“不会。”商卿夜答得郑重。“若不是他过于冷漠，揪来给你见见也未尝不可。”

“又又，吓到了吗？”

她的眸清得透彻，正对着他灰黑的睛。俞霜这样豁达，没生气，没害怕，定不移伴在边，商卿夜是兴的。但心里隐隐生不痛快，说不清，不明，勾些不受控制的躁意，又被她这句话、这个主动的拥抱抚平。

至于躺在地上气多气少的谢衡，他还不到死期，更多关于天、关于话本的信息，剑尊打算一一从其嘴中挖。他的好师弟，胆小、懦弱，卑鄙，没有自知之明，嘴自然也不会有多么严。天把回的宝压在谢衡上，当真是走了一步臭棋。

原本微蹙的眉舒展，商卿夜边不由浮起些微笑，眉不复戾气缭绕，渐渐松闲：“有你对我好，就够了。”

剑尊看了看天，雨没有停的意思。这雨对修为的修士而言，自然不算什么，可一直绵绵地下，也心烦。

谢衡耳朵里忽然听到一声轻笑，那笑声里有一丝戏的意味，更多的像是喟叹。接着，谢衡只看到俞霜发间的两支闹蛾闪了一闪，闪幢幢金影。金影骤然变得极亮，亮似闪电，闪电又成两极死寂极密的剑气，晃谢衡的的刹那，穿透护真气，一上一下，撕裂了他的。

又一闪电拉起，商卿夜一脚踹翻吐鲜血的谢衡，长袖一揽，将俞霜卷怀里。他怜地摸摸她散开的发，执袖替她了角的秽，慢条斯理地安。

谢衡愣愣地望着她，袍角脏污也不在乎，微颤着声音：“你觉得……你觉得我恶心，对么？但你不知，为了能让师兄活下去，结束这走到尽的回，什么样的苦楚我都能吃，你又懂什么？”

姑娘抬起，定定瞅着他，瞅得剑尊眉一挑：“没有被吓到。”

俞霜摇摇，慢而肯定地说：“也没有生气啊，剑尊为什么这么问？”

姑娘像猫儿一样往他蹭了蹭。“那就好。”

俞霜猛地一抬，总是很单纯无辜、比清淡淡溪还透亮的睛黑彻彻的，看得谢衡寒倒竖，却寻不到原因。

她回抱住他的腰，倚在他，混地嘟哝，像是雨雾的絮语：“就是……累。剑尊，他们都对你很坏。”

“至于怎么炼化，且去瞧你的新任务。绝不难，只是……要辛苦你一阵了。”

说几句话的功夫，雨忽地下了起来，飘飘忽忽的，雨丝互相缠绵地勾连，顷刻了肩。商卿夜轻驱灵力，雨便分从两人一寸落。

“心……很难受吗？”沉默半晌，俞霜问。

“……带你去避雨罢。”

剑尊的声音忽又轻柔三分：“那就是生气了。你瞧我这师弟，以前就是个不见兔不撒鹰的胆小鬼，偏又不丢手，窥见我负重伤，又有肋在旁，这样才肯现。我封了剑意在你的钗环里，此獠本就伤不了你一毫。”

浸在雨里，这荒峰枯木的景忽然静下来，泛些的宁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