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听瑟昏沉地睁开，意识慢慢清明起来。

“下次一定打给你。”

记忆一回笼，在全麻醉的作用下她好像只是睡了很短很沉的一觉，腹痛到难以忍受的崩溃已经无影无踪，只是在回忆的时候让她有心悸。

不仅如此，她手术醒来后想看见的也一定不是他。

他没低去看，反而察觉不到似地，继续用右手挲着左腕上的表盘。

意识到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他窒闷到有些麻木的又闷痛起来。

绷的神经勉松懈，让他指尖微微痛，然而脑海里还在一遍遍回忆着刚才的一切，包括谈听瑟靠在他怀里时痛苦苍白的脸。

现在他脑里只在想着一件事——过去她经受痛苦与意外时是不是也是这样，脆弱得像一碰就碎，却还死命撑着，因为要，因为没人可以依靠。

“不是……麻药过了，刚醒。”谈听瑟抿了抿轻声，然后指了指侧的陪床，示意科琳还在睡，“你怎么来了，是她叫你来的吗？现在应该是半夜吧？”

床上的人看上去还有些虚弱，闻言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开车小心。”

“不是科琳。”他勾，神平静，“是陆闻别打电话告诉我你手术住院了，我来之前他刚走，还替你办好了住院手续，结清了所有费用。”

陆闻别……走了吧。谈听瑟忽然想到，末了又有些心烦地闭上。

懂中文，办住院手续、和医护沟通都不方便。”陆闻别淡淡。

“……也不知他当时为什么正好在附近。”她了，笑笑，“手术都完了，还有科琳陪着我，你不来也没什么问题。”

而今晚，则因为他并不是能让她信赖依靠的人。

谈听瑟下意识的那一声“严致”，是否意味着如果送她来医院、陪她检查手术的不是他而是严致，她会好过很多？

“这事还是别有下次了。”严致无奈，“继续睡吧。虽然不是什么大手术，但也得好好休息。”

科琳蓦地从困意里清醒，看着原本雕塑一样无声坐在不远的男人径直朝缴费的地方走去，似乎还拿着手机在跟谁打电话。

严致看了她一，在旁边的椅上坐下，垂眸状似沉，但很快又抬眸望着她。

“当时很晚了，我想着自己打车也可以去医院，所以就没想打扰你。”

走廊上重新安静下去，两人都在等着手术结束。

麻药还没代谢完，伤没有痛。她垂眸受了一下，没叫醒科琳。

谈听瑟怔了怔，目光微微错开。

……

谈听瑟躺在床上睁着，受未代谢完毕的麻药影响有些困倦，于是她默默闭上了。

陆闻别能这么“忍辱负重”地把他叫来后又自己离开，让他觉得很意外，或许是以为他是谈听瑟足够信赖与亲近的人？

脑海中却有无数问题闪过。

严致正轻手轻脚地推门来，一抬眸恰好对上她的视线，怔愣片刻后笑起来，“醒了？我吵醒你了吗？怎么一副张兮兮的样。”

可惜他清楚自己从没踏过谈听瑟那个围住自己的小圈之内，当然，他也是有意这样保持着距离。

科琳讪讪，“也是，那……麻烦你了。”

陆闻别退后两步，在椅上坐下时手臂顺势撑在大上，却因为右手手臂突如其来的疼痛不自觉蹙了蹙眉。

陆闻别盯着医院雪白的墙面，神看似很平静。

他笑着应声，环顾病房发现什么东西都不缺后神有些复杂，明明还有很多话想说、很多问题想问，最终却还是起离开了。

病房门重新合拢，睡在旁边床上的科琳似有所觉地翻了个。

她收回目光，继续托着下犯困。

“那么晚了，不可能巧合到他正好路过，只能说明他一直在附近。”严致仿佛只是随一提，接着又问她，“这么急的情况，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两个人说话声音都很低，困极了的科琳睡得很沉，并没有醒。

“真的不用了，你也说了是个小手术，让你半夜过来一趟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谈听瑟神情认真而执着。

目光所及都是病房内的陈设，但灯光并不刺，只有角落里一盏落地灯是亮着的，黄的灯柔和温。

“你也回去休息吧，白天不是还有工作要忙吗？”

“都这时候了，能不能别总为别人着想了？”他半开玩笑，心里却对她的边界无可奈何。

严致看着她，并没有立刻回答，几秒后才了，“那好，我明天再过来看你。”

原来镇定和理智，真的会在某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让大脑一片空白。

陆闻别垂眸沉默半晌，忽然站起。

忽然，病房门被人打开了，她吓了一，蓦地望过去。

“来都来了，脆陪着你。”

她若有所觉地朝左边偏了偏，看到了趴在陪床上睡觉的科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