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的背影，居然觉得柳昭训在这一刻，即使是个包，也是一枚落寞的包。

“听说嫂嫂已经有了。”我忍不住和柳昭训分享这个喜讯，“哥哥打算把她先送回京城，免得北疆那边兵荒的不好安排，现在人应该已经上路了。”

“外祈福顺便浪冶游”活动圆满地在第三天天将晚时结束。我和王琅乘上御辇，在宗人府派迎接我们回的数百卫士人环绕之下，前呼后拥地回了紫禁城。

我嫂嫂其实在官方径里，其实是一直居住在京城的，只是由于不好，一直在京郊小住养病，所以很多官方场合都不好参加。私底下大家当然清楚，她人本就在东北陪我哥哥冲锋陷阵，这也是苏家媳妇一贯的作风，我们谁都不觉得讶异。

对于她家那一位，柳昭训也一直是很关心的。

能在三天内办完这件事，皇上的动作也已经很快了。只是我想到有几条人命就这样断送，依然有一不忍。皱了皱眉，只好不提这件事，又告诉柳昭训，“哥哥送信回来，说是一切都好，大概今年冬天就可以到家了。”

很多话哥哥私底下说说是无所谓的，要是告诉皇上今年冬天可以回家，却又回不了家，那就很尴尬了。所以别看养娘一天到晚守在苏家不门，对北疆的消息，她比我知得还要更清楚。

柳昭训看着这碗冰糖肘的神，简直能让天地为之动容落泪，她噎了很久，才艰难地问我，“翠盖鱼翅呢？黄酒蒸火呢？就是鱼翅不好带，你也给我带一盘制绿豆糕回来，你就打算拿一碗已经冷掉的冰糖肘来打发我？”

一个死字，赶快被我吞到了肚里。

这一次行，总的说来还是很有意义的。至少我明天去见姑爹的时候，不必颜笑，也可以自然地容来。让老人家少几分担心，和王琅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必急着揣测他的一举一动，是否都有防范苏家的意思。虽说我看王琅，还是雾里看中望月，但至少这一片雾，好像是要比以往更薄了一些。

我是个很没有息的人，即使心里有了猜测，即使明白王琅不会随便对哪个女人都这样好、这样坏，但我也还是想要从王琅中听到这句话，听到一声‘小，我很中意你’。

王琅在睡梦中又皱起眉，他翻过，躲到了自己的影里，躲开从床外来的光线。

我赶快拿起扇，扇灭了荧荧微光，让屋内重新归于一片黑暗。

“这一次可以把女金人彻底打服，那是最好的。”柳昭训多了几分肃然，“不过，少爷也要自己保重，苏家这一代可就只剩他一颗独苗了，他要是了事……”

这才和柳叶儿唠家常，“怎么样，我这几天不在，里没闹什么幺蛾吧？”

柳昭训自然也很兴，我们又说了几句话，她终于忍不住问，“有他的消息了吗？”

即使我明白王琅不愿意说，是因为他想要迫我成长，迫我大起来，来面对后中的风风雨雨，来看清这缭背后的真实。但有些时候，我真的也希望听到他的一句话。

这句话，他却一直吝之如金。

柳昭训脸上就有了淡淡的伤，她了，又叹了气，站起来亲自提着盒，了西殿。

“哥哥说，自从去年就一直没有联系上他。”我如实告诉柳昭训。“不过哥哥觉得他肯定没有……”

也因此，虽然被所有人以‘死太监’的神招呼，我的心情还是相当不错的。回了东我就把柳昭训找来，在她跟前放了一碗冰糖肘。“吃吧。”

“这是养娘给你吃的。”我告诉柳昭训，“听家说，老人家炖了有五六个时辰，大天亲自看着火，得一大汗。”

“蓬莱阁的事完了，不知算不算幺蛾。”柳昭训也就收拾了表情回答我，“最后定是年久失修，皇上砍了几个工匠的，几个官员放了，这件事就算完了。”

看来他已经睡得很熟了，王琅睡觉的时候不喜有光。

又觉得我还是很幸运，至少王琅为太，也不可能随便地走四九城，再怎么样，我也总还可以天天看到他的脸。

柳昭训不说话了，我捧起大海碗，让小白莲，“放到盒里去，给昭训带回朝吃。”

当然，养娘明面上还是嘴，说这是给我享用的。可是我虽然吃，但却并不大喜。冰糖肘投合谁的胃，柳昭训和养娘心里都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