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圆圆的本科生睨她一，简短地回：“旁听啊。”

“大三就开等量力学这门课了吗？”

三个小时的组会，她比那块白幕布还要一无所知。

苗小青又把书合上，在屉里找到一个温计，递给余向晚，“你这样的人，都是轻伤不下火线的。既然不舒服到需要休息，多半是发烧了。”

“大三。”

后响起余向晚的翻书声，和她沙哑的嗓音，“有不舒服，就回来休息了。”

她并不是英文不好，事实上她的语绝对能辗压组里那三只，然而他们说的那些涉及理的词汇，她连听都没听过，更不要说知意思。

“你今天这么早回来？”苗小青去洗手间洗了手回来，才坐到桌前，找《量多理论》翻开。

“还远没到那个程度，”苗小青说，“拿他们的标准要求自己，起码得知他们是什么标准吧，我连他们的东西都看不懂听不懂。”

“你也是倒霉。其实大多数人都只懂单理，不也照样活得好好的。偏偏你被分到江教授那儿了。”余向晚说，“如果你能换个导师就好了。”

苗小青无比惊异，才大三就开始旁听研究生课程？

余向晚研二，二维材料的。她一向早晚归，很少在宿舍待着，即使在宿舍，也是坐在电脑前活。两个人各忙各的，互不扰，相还算愉快。

书？苗小青回忆她本科学过的所有书的内容，并没有讲到这个。

苗小青勉地笑了笑，转过接着啃书。

苗小青的大脑一会儿飞过一个词，还没等抓牢，又飞过一个词。程然的整段讲解，最后变成了无数的黑乌鸦在她盘旋。

“你还适应么？”余向晚突然问。

直到最后两个青涩的小本科生上台，老板改说的中文，苗小青才状态。

苗小青听到这里很疑惑，“刊是说蹭就能蹭的吗？实验组的就那么大方肯加他名字？老板也不会同意的吧？”

她刚说完，就听到江教授的声音，“用正则变换就可以了，你可以去看一下这本书里的内容。”

“你大几？”苗小青问。

杜弘撇了撇嘴，“这就是我想去数学理的原因，不用到去搞社，信息，蹭。”

宿舍的门半掩着，她推门就见室友余向晚躺在床上看书。

苗小青知她是客气地问一句，她本来也想客气地回一句“还好”，临到嘴边却化作一抹苦笑。

“太难了。”她轻声说。

余向晚愣了一下，“量力而行就好，你们组的程然杜弘不是凡人，别拿他们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不能当着人家的面回绝，”程然说，“我一个理论的，不去蹭实验的文章是应该的。但不代表我就否定他们实验的，李明华确实有能力。”

饭菜上齐，袁鹏拿起筷，对苗小青说：“刚开始来都一样，时间长了，你就都明白了。”

程然讲完是袁鹏，然后是杜弘，也是全英文讨论，又给苗小青的放飞了一群黑乌鸦。

坐她旁边的本科生走到前面，在白板前写下公式，思路清晰地说：“在半满的时候，利用二阶微扰可以从hubbard模型得到海森堡模型。不过我不知在有掺杂的时候怎么得到t-j模型。”

苗小青又回到书桌前，翻开《量多理论》的第一页就傻了。第一章是二次量化。苗小青看完了一页，刚刚开组会那觉又来了，就像她英语很烂时看英语，读一句话，里面至少有三四个空格现。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闹钟铃声响起。

第5章

余向晚接过温计夹在腋下，丢开书，拿手机来刷。

投影仪一刺的白光，程然上半在光圈里，两条长在光圈外的影中。幕布上放映着他文章里的某一段推导，程然全英文讲了一长段，然后走光圈，在白板上笔走龙蛇地写下公式，又是全英文讲解了一长段。

这时她听到那个脑袋圆圆的本科生小声地回答她：“学过量就能明白那些符号的意思啊。”

晚上的组会在2号会议室里，老板一个人坐在第一排，杜弘和袁鹏坐第二排，苗小青跟两个本科生缩在第三排。

她着额，有焦躁。

不加名字怎么蹭？苗小青很想知，却没人给她解释。

“蹭也是有讲究的，”袁鹏说，“我虽然看不起刘浩，但他也没有傻到去求人家加个名字。”

开完组会，苗小青拖着一疲惫回到宿舍。她明白了一个现实，她不但没法跟她的师兄们比，连本科生都没法比。

然而本科生讲的公式她居然也只能听个似懂非懂，她凑到另一个脑袋圆圆的本科生耳边，小声地问：“那些符号是什么？”

袁鹏说：“谁都跟你一样是疯？像刘浩这样，请吃个饭，往实验室走动走动，就能蹭篇刊，多轻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