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也并非是想刻意为难。

只是见惯了她私底下扯瞎掰，行径吊诡又脱的样，突然看到她假装完全不认识自己，中规中矩地来敬酒，与在场其他所有人一般，就莫名起了逗的心思。

段伏城站的位置很近。

这时，汤倪从后视镜里瞥见代驾小哥来到了。

在认清来人的那一刻，她突然就不想要回那只蛙蛙了。

是汤倪上浅浅释放的香气。

段伏城没有因为她几次三番的打断而有所不悦，只是沉片刻，最后还是决定把刚才想的话继续说完。

他再次开，但被女人接下来的动作再次打断了。

段伏城结微动，当即从她脸上撤回视线。

这般混沌的香气，像噬人的钩，会生隐蔽又放肆的引力。

而前的女，是在月炽溺下，

其实后来在席间，段伏城还是放过她了的。

她肌肤白净，细眉弯长。

晚风拂，隐隐有丝缕青柠薄荷的香调缭绕，浸透着草本植的酸涩幽凉，似有锋芒。后调稀薄，一如夏日雨雾里的小塘，汽碎。

女人的鼻线极漂亮，弧度俏，泠泠晃动某引诱的妖冶，冷艳而清绝。

良久，车里的女人完全不对他的疑问产生回应。她索抬手去拨了音量，让男人余下的话语尽数湮没在爵士乐的音中。

薄荷香叶是清冷的。

“那……”

她也没抬地了声谢,接着要伸手从对方手里拿回自己的纸青蛙。

披着薄荷糖外衣的蛙就那般安静躺在掌心里，姿态憨萌，细小又可。

显然是，不想与他搭话。

然而对方似乎早有察觉，手腕一转径直避开了她伸手来捉的方向，将纸青蛙牢牢地握在了手心里。

致人迷幻。

可偏又陷几分漉的酒香，自女人的鼻息间淡淡溢，缓慢侵渗。

同时收回撑在窗沿儿上的手，直起，默不作声地退开一小段的距离。

车里还在放着不知名的爵士乐，音量很低。

接连三次被无声呛回的段总：“……”

眯起眸,她盯视着纸青蛙的蹦落地,却不料就在它迅猛下沉的前一瞬——

段伏城低眸，仔细凝伺着坐在车里的女人，薄微启，开刚说了一个“你”字，便被“啪嗒”一锁车声蓦然截住话。

“生气了？”

汤倪没说话，只是懒懒地转了个，从包里重新拿一颗薄荷糖，边吃边靠在车门上继续折叠纸青蛙。

惊奇盛绽的好。

一双眸鹘伶伶的亮。

她就是不买他的单。

——汤倪把车门反锁了。

段伏城被她这个带有情绪的小动作搞愣了下，转而反应过来，又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她稍稍用力一,纸青蛙仿若得到指令般旋即弹去，悄然划一幽冷雅的绿弧线。

他单手撑在车窗沿儿上，慢慢弯下腰，与她目光平视，笑，嗓音低迷：

汤倪怔了三秒。

直至香气渐弱，才让他神思逐渐清明。

夜幕黯黯然，浮云溜卷，星石明灭斑斑。月影成弯牙儿形，似有薄纱弥晃，纵情声，又羞怩潜藏。

目光落及在前的那只手掌上,指骨分明,净而修瘦,手掌纹路清晰,刻绵长。

徒然被一只手掌稳稳接住,优雅且准。

段伏城侧目，略微沉默地注视着她。

看样是，并不打算归还给她。

汤倪眉尖轻蹙，长睫撩掀，本能地抬望去。

仿若盈着两汪雾蒙蒙的沃，丰沛，尾浅浅上挑着，疏懒恹恹，生动旖旎。

在他话音将之际，毫不留情面地，迅速果决地，用“锁住车门”的形式来表达自己此刻拒绝与他。

“你会不会因为生我的气，而不跟俞玩了……”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