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倪没有过多耽搁，从段伏城后走来，牵起笑容朝俞晏河比了个手势：

想到这里，她暗暗嗔怪地瞥了“罪魁祸首”一。

一切照俞晏河的要求，没有刻意待客氛围的“随便”。

有猫腻，他俩绝对有猫腻。

汤倪见他这动作，心里更慌了，赶悄咪咪地从桌底下伸过一只手，正要拽段伏城的衣角去阻止。

“随便对付两就行。”

一连贯行为举止娴熟到行云的程度，与平时在公寓吃饭的状态如一辙，仿佛全然当对面的那位长辈不存在似的。

“汤经理跟我们一起。”

俞晏河瞅瞅自己外甥，又瞧了瞧外甥边的姑娘，暗忖着走酒店。

段伏城淡淡声，继而不着痕迹地松开扣在女人细腕的力，将对讲机调转方向，递给她后的纪妤。

晚餐安排在坑负16层——「尔囍」。

“好，我上去安排。”

他的注意力仍在汤倪上。

汤倪收到命令，当即从腰后对讲机，正下通话键联系餐饮时，不料手腕蓦地一沉，意识然飘忽的下一刻，手中的对讲机已被侧男人悄然走。

“俞总，请。”

“那就安排中餐吧。”

指尖尚未及碰到他，这时候，她猛然听到对面俞晏河大喝一声：“臭小！”

段伏城接住女人投来的目光，眉骨微挑，底渗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极为自然地开替她解围：

小助理连忙接过对讲机，不敢有丝毫迟疑，在征得汤倪的神同意后，边与餐饮对话边朝大堂里走去。

一直站在外面说话总归是不合规矩。

只是每当她要站起来有所动作，都会被段伏城抢先一步。

包厢不大不小，装潢以中国红与瓷釉青着，装雅致，挂饰玲珑。

汤倪只能默不吭声地个专注的饭人，心里简直慌得一批。

纪妤明显被惊了一下，一时没有懂总裁的用意。

往前迈了两步，他缓缓站在两人中间，瘦脊骨隔挡开俞晏河探究的视线，吩咐说：

这姑娘，可不就是上回跟着自己外甥来打桌球那个。

他一面听着俞晏河的问话，一面替两人添茶、盛汤，还不忘记给汤倪夹菜、剥虾、剃鱼骨。

里外间由两面四角屏风作隔断，一座镌刻红山的蓬，一座渲染荷塘池面的生机，除去上菜之外，服务侍者仅限活动在外间，围圈静谧私密的空间。

俞晏河收回手，毫无架地随手一挥，语调散漫得与他一致衣冠不相匹。

“没问题，我这就去准备。”

汤倪想着不论于待客礼节，还是自己为晚辈，于公于私都应该由她来包揽“添茶倒”的服务角。

“您什么时候心起这些了？”段伏城淡笑着调侃。

说话间，他端过未曾动过的莲玉竹燕窝，将里面的莲挑拣净，淋上小半勺椰搅拌好，递放到汤倪面前，同时不动声地换过汤倪那碗。

毕竟上回跟这位对家老总见面，自己穿着随意，回答对方的问话也全靠临场发挥，也不知有没有留下什么不专业的印象。

餐桌上，俞晏河言辞正经，一直在与段伏城探讨关于坑运营、舟季内，以及酒店业界内的运行路数。

动作是针对小助理去的，可他半垂着，视线由始至终都着落在汤倪脸上，不曾偏移过半寸。

他总清楚地记得，她吃燕窝要加椰，她吃燕窝不吃莲。

段伏城一悉自家舅舅的想法，低笑了声。

汤倪：“……”

虚。

——已经被她喝过两三的那碗。

丹青染红的调布局里，偶尔横撑几笔细长的弯弧纹路，如月澄明，如火艳灼，似在大片纯粹中悬停一抹郁。

不对劲，他俩肯定不对劲。

但好歹是汤倪手把手带来的，这些年也没少跟着自家老大见世面，何况此刻又有贵宾在场，绝不能关键时候掉链。

要说自己那个清心寡地外甥，为了探察对家“敌情”亲自上阵演戏，他是一万个不会相信。

事后俞晏河跟自家的大堂经理有意无意地打听过几句，这俩人虽然没住在一个房间，但几乎每日双对，甚至还一起参与了世枫的七夕游会。

“俞总，今晚吃什么？”

还不都怪段伏城。

只是碍于俞晏河在，汤倪不好挑挑拣拣，要这要那，所以不喜吃的也能着吃，喜吃的也可以忍着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