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一笑，转而吩咐竹溪去准备。

得知与孙有关系，裴昭确实没有心思多问，免得破坏心情。

虽然她不知情，但前后徐悦然、后有孙，怎么会不叫人多想？

他本想否认，却鬼使神差说：“确实有所好转，但仍需慢慢将养着，不知是个什么结果。”

宋棠也没有指望过裴昭会向她坦诚所有的事。单是这般表些许脆弱，亦已足够，她伸手握一握裴昭的手，语气心疼：“陛下这些日辛苦了，也受苦了。”

“是孙宝林。”宋棠一面说一面注意裴昭的表情，“但臣妾已理妥当，陛下无须心。”

裴昭看一看她的表情，心下叹一气，唯有：“淑妃依然认为，朕定然会好起来？”

“难不是吗？”

裴昭颔首,示意她一起吃。

“臣妾冤枉。”

酸梅汤递到裴昭的手边,他伸手一碰，当真凉得厉害。

话音落下，算是给面的拿起瓷勺,在宋棠的注视下，咽下了第一个馄饨。

宋棠听言，脸上似有几分不解，皱着眉问：“既已好转，陛下为何悲观？”

裴昭便笑：“朕也不曾说过不吃了。”

倘若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未曾发生，自不必如此。

“陛下说得是,臣妾往后会多注意的。”宋棠一笑，索故意顺着这个话题关心起裴昭的，“陛下近来瞧着应当是好了不少？想来王御医的药不错？”

宋棠脸上顷刻有笑：“那陛下便多吃一些。”

裴昭随问：“什么事？”

宋棠和裴昭得殿内,在里间的罗汉床上相对而坐。

这恰恰是裴昭最不想聊的话题。

宋棠当下没有去裴昭,兀自拿起瓷勺慢吞吞率先品尝。

宋棠面上嗔怪，心下已经预见孙将来必定落得比前世更加凄凉的下场。

乃至他心里都少了些焦躁，又变得平和两分。

生这些想法的裴昭反握住宋棠的手：“有你谅朕，朕也能宽心些。”

“臣妾何时不懂事过？”宋棠像不服气，复说，“何况，若不懂事，陛下怎会将中事务给臣妾打理？不过说起这个，臣妾倒是想起白天的一桩事情。”

宋棠却未移开视线，依旧看着他。

裴昭晓得宋棠在等自己的评价,故而顺从她的心意开：“味不错。”

也不怪宋棠会这么说。

过得半晌，她迟疑问：“是不是王御医对陛下说过什么？”

裴昭又无法解释。

第33章质问?宋棠对这些一清二楚，自能到绝……

到来竟是在宋棠这儿更叫他自在舒坦。

直到吃个小馄饨下肚，仍不见裴昭开动，她方才动作顿一顿，抬去看裴昭，问：“陛下怎么不吃？”说着宋棠又是一声轻哼,半是埋怨,“在殿下的时候,是陛下自己说要尝一尝的。”

“这些不够,小厨房也还是有的。”

他不由暗暗多看宋棠一，中打趣：“妃是越来越是懂事了。”

他便说：“妃既置妥当，朕便不过问，省得你待会儿要倒打一耙，说朕不信你。”

他面上一僵，可是宋棠全然关心关切的语气，让他表情又缓和下来。

这样一声从别得不来的安，对于裴昭而言便是极大的宽。

若裴昭本没有心思搭理，只说明，孙对于裴昭来说，无非是现下仍有些用而已。

宋棠无比自然的反问一句，轻轻抿，像在思索。

小馄饨是新煮的，鲜香四溢、冒着气。

“纵是消暑也少吃一些。”裴昭叮嘱般对宋棠，“多少顾忌些。”

宋棠亦只了下,两个人复继续安静的吃东西。

几乎称得上是裴昭陪着宋棠用过晚膳,人撤下一应碗碟，送上来一壶冰镇酸梅汤与新鲜果。宋棠帮裴昭倒一杯酸梅汤说：“近来天气越来越，便总想用些凉消暑,幸得有陛下拨给臣妾的那两个尚局的姑姑，每天都能变着样些好东西来。”

“臣妾自是谅陛下的。”

“若能痊愈，自不必发愁，但一日不曾痊愈，朕心中便难免记挂。”

裴昭不到向宋棠坦诚所有的事，此时摇否认之后，有意模糊重：“是朕心中不安。”

她状似不经意提起，是为试探与确认裴昭的态度。

“到底关系着嗣，兹事大。”

如同之前那般拿她幌，不也是了么？

听来随意的一句话，却轻易戳中裴昭的心思。

人很快从小厨房端来吃，搁在榻桌上便机的齐齐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