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事事理直气壮才像她。

孟绮文被赐死后，未几日，陈平忻被问斩，这一桩事无人再提。然而窦兰月、沈清漪、徐悦然被禁足一月，须得整日都抄佛经悔过，也叫后越发沉寂。

她之前，与她有关的记忆总不那么清晰，却也不至于什么都记不得。

面对宋棠提来的要求，裴昭当真仔细回想起来以前的事。

她是大将军之女，单这一条，便足以得他这个当时的太殿下多看一。

其实她说裴昭从前恐怕不知她的话卑微且本没有理。

“初初见面的时候,如何都想不到会有这样一日。但臣妾又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因为有陛下的疼,有陛下护着臣妾，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都忍不住想，能成为陛下的人真好。”

如今只要她表现得仰慕他、怜他，他便是喜的，大约很可以弥补从沈清漪那里受到的挫败。

宋棠便明白裴昭为什么记得这件事情了。

确实是“注意”到她。

但那个时候，他不以为意，不曾上心，全然不是今日的心态。

大多数人揣度着这一次的事，变得居简。

裴昭便允她去见孟绮文了。

隔得半晌的时间，宋棠轻笑一声，徐徐：“在之前，臣妾便慕陛下了。那会儿，陛下恐怕还不知臣妾是谁。”

唯有如霍凝雪这样自认和宋棠关系不错的，认为日舒心不少。

“你怎晓得朕不知？”

他转过，扶着宋棠的肩膀，微微俯低下去看她。

“臣妾不是不兴。”

彼时看在宋家的面上，且也晓得是怎么一回事，郭太后没有责骂于她。

储君份便能决定许多事。

索尚且有机会、有时间补偿。

这与他那个时候是否已经和沈清漪互生情愫毫无关系。

一句话说到此忽而一顿,她又变化姿势，将额抵在他后背。

当时那个人因为同她不对付，故意和她别苗，把她的风筝得掉下来，挂在一棵大树上。她如何不气？自然给对方一颜瞧瞧。那人便哭着装委屈，将事情闹到当时仍是皇后的郭太后面前。

掩下心思，宋棠哼：“才不是臣妾把那个人给气哭的。是她先找臣妾的麻烦，故而臣妾回敬她两分，臣妾可从来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人。”

宋棠去冷见孟绮文自然事先得到过裴昭的允准。

别人怎么想、怎么看便未必。

而裴昭呢？

她当时对裴昭说的是：“孟氏既然差一害得臣妾毁损,臣妾说对她没有半恨意便是假话,故而想看一看她的下场，解了这心之恨,从此真正把这桩事情放下，让这些事彻底过去。”

裴昭笑：“朕何止记得这个，朕还记得，你当时因为放风筝，和一位小娘起争执，把那位小娘给气哭了。最后闹到母后面前，你们握手言和，才算无碍。”

“连臣妾放的什么风筝也记得？”

裴昭定一定心神，不不慢开，便觉到后的人闻言形一滞。

现下说这些话，想是认为她去见过孟绮文,反而心怜悯起对方。

只怕是自此对她有了骄纵刁蛮的印象，才将这事记得这么清楚。

这些，裴昭其实都是知的。

裴昭着笑意问：“棠棠怎得不说话？”

宋棠抬对上裴昭一双带笑的眸，里写满不信，中说：“陛下定是在诓骗臣妾，臣妾不信。除非陛下告诉臣妾，陛下何见过臣妾、如何注意臣妾的。”

“有件事,说起来，陛下或许不信，臣妾……”

她会这么想，一来是因为沈清漪被禁足，在玉泉便暂时没有人得到她上了。二来贤妃窦兰月也被禁足，她不待在玉泉、去别散步赏景，也是自在的。得闲去禧殿陪宋棠聊聊天，时不时还能有各禧殿小厨房新的糕吃。

裴昭笑，手指一宋棠的额：“朕又信了。”

且远远不单单是“注意”到她。

宋棠轻声,“只是心里有几分慨。”

宋棠冲裴昭眨眨睛：“陛下连这么久以前的事都记得？”

可裴昭多受用啊。

“先帝尚在时，朕记得有一年踏青时节，母后请过各家的小娘们、少爷们一并去南苑游玩。因是那样的季节，不少人兴起放风筝玩儿，你也在其中。”裴昭认真说着，“且放的是一只孔雀风筝，最是惹。”

回想起来也觉得面对她的这份真心，是他亏欠她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