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儿，离开场还有一段时间呢，您要去走走吗？”

“毕竟是为了博人一笑。他不惦记，虞瑶的现代歌舞团可惦记着呢。”

林青鸦知白思思是怕唐亦和自己有旧，那天起白思思大概有了猜想，再没在她面前提过唐亦。

酡颜底最挑人，肤稍黯些就会被压过。偏林青鸦一肤白胜雪，比起酡颜的秀丽半不落，只显得清雅尘，能艳煞牡丹亭里满园。

“嗐，堂堂成汤太爷，就咱剧团这么块小地，他总惦记着也不嫌掉价吗？”

“哎。”

林青鸦这边独一张化妆镜，安静，听得一清二楚。她没什么反应，旁边整理那翠面的白思思看着却有心不在焉。

小五回神问：“来砸场的？”

白思思松了气。

乌黑的发丝和那人冷白的指节反差最极致的对比，自上而下，在他指间慢慢落……

“那我去找团长。你们稍安勿躁，别生事。”

那画面带着近情的意味。

越往前走，那边话声越清楚些。

白思思在旁边嗖地一下捂住了脸。

为了保证昆剧团三场戏的票座达标，在第一场被演砸了碑的情况下，第二场尤为重要。

“成汤集团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么一小块地的利益了，我看还是来找事的……大师兄现在人在哪儿？”

“角儿，你再拿杜丽娘看柳梦梅的神看人，我就得辞职了——我要为自己的向负责！”

“我不，我那个，改邪归正了。”白思思心虚地瞅林青鸦。

——就成汤集团那个疯，他又来剧团了！”

林青鸦阖着，安静得像幅人画儿似的，也没说话。

“啊呀。”

房间另一，团里师兄弟们聚集的化妆镜前跟着一片低呼。

白思思张开指，珠黑溜溜的带笑：“我是实话嘛，角儿您只要一了杜丽娘的戏，看人就总能把人骨看酥了。”

“什么？”

“……”

面师傅给林青鸦整理过光得缎似的青丝帘，抬窥见，笑问：“白小平常不是也最喜聊这些事情吗，今儿怎么不过去？没事，我这边不用你帮手。”

白思思心神一慌，不敢再想下去。她清了清嗓，低去摆那一桌的钿长簪。

林青鸦不再搭她浑话，起。

林青鸦无奈，浅笑半：“你能不这么不正经么。”

“唐亦”的名儿已经听不着了，的一个个，全是“这个疯”长，“那个疯”短的。

“大师兄正陪着他呢。”

“真是唐亦啊？这回虞瑶来了没，那可凶的大狼狗来了没？”

林青鸦专程带来家里几私人订制的戏服，此时上这酡颜底百蝶刺绣的对襟褙就是其中之一。

几人压着声聊得闹。

“嗯，房间里闷。”

两人往化妆间的门前走。

等闪着钻石光的翠面好，林青鸦自己从妆镜前的首饰盒里挑拣两支绢。一枝两朵，勾在耳侧，细骨朵儿苏似的垂下来，把雪白小巧的耳垂半半遮。

面上不见什么情绪，和往日一样清雅温和。

这会儿几人聊得正，没注意林青鸦和白思思过来。

“那我陪您吧。”

“那好像没有，他只说剧团这块地是成汤集团的，又有对赌协议在，他来看是为了集团利益。”

白思思的目光一落，就到林青鸦那鸦羽似的长发上，而一看见这袭长发，她就想起那天在影楼护理室里她和人嬉笑着来，回一瞥。

昏暗的光把那人形打磨得修长清，半明半昧的侧影里他半垂着，总是张扬或凌厉的面孔在那一刻却安静得近温顺，他认认真真地，梳着女人的长发。

她加快脚步，提前一两步到门旁，拉开房门朝林青鸦呲着牙笑。

小五一走，房间里就过来了几个迫不及待的，上来跟撞来的这个打听情况。

来这人一副“狼来了”的语气，惊慌难定的，声量也，原本就不大的化妆间里顿时听了个清清楚楚。

“嗯。”

再盈盈抬眸，尾勾翘着往镜里一起。

围着之前撞来那人的师兄弟们又多了几个，兴许是怕扰着林青鸦，他们不知什么时候转移阵地挪到门旁去了。

“都没见着，就看见那疯一人了。”

白思思听得不安，偷去看林青鸦的反应。但只见她家角儿低垂着眉，睫像蝶翼似的，轻轻勾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