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鸦接过那沓并不厚的古籍拓本，轻抚过后，她低声说：“薪火相传，总会有烈烈重燃的一天。”

“嗯。”

“完全没有啊角儿，我现在是真的兼数职：助理，司机，保镖。”白思思掰着手指数完，“走到哪儿我都觉得有人在看您呢。”

林青鸦。

“嗯。”

“向叔了解过原因么？”

白思思如释重负，伸手要去接林青鸦话里的东西：“那我送您上楼吧？”

林青鸦轻叹：“你是被北城大学那天给吓着了吧？”

向华颂笑：“我可太了解你了，你的‘学过一’肯定不是别人的那‘一’。”

林青鸦刚要同意，突然想起什么，侧过避开了白思思伸过来的手。

向华颂：“唉，你最近确实太累了，我听听涛说演赛第二期的主题简报也送来了？”

林青鸦走到门边，低瞥见怀里古籍，她又想起什么，转问：“那本《九大成谱》，是没有找到任何消息吗？”

他把这沓东西往茶几上一搁，推到林青鸦面前：“这是我托人收集的一些昆曲曲律相关的古书拓本，还有新的在路上，不过还没访到你想要的那本《九大成谱》。”

“是，我和团里几位，尤其你乔阿姨认真研讨过你之前提的建议，都认为你的想法是对的，”向华颂抚膝，笑着叹了气，“我们这些老人啊，是容易墨守成规，总觉得那些传唱了几百年的戏本就是最好的，新的难免生涩、稚――但哪一传颂几百年的戏折没有最初的时候呢？”

简听涛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涨红。等送走了节目组助理导演，他这才笑着来请林青鸦去团长办公室开临时会。

林青鸦想了想，认真地说：“比起研数十年的老师们，我学过的确实只能算是一。”

生怕说错一个字这个月奖金就泡汤了，助理导演不敢多话，讪讪地科打诨闲谈几句节目组下场录制的事情，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了。

“访书的人倒是听到过，只是几次都扑了空，你放心，我知你对它的重视程度，之后会让他们加寻访的。”

白思思苦着脸，嘟囔：“倒也不是没可能……他们唐家的人真的都神经兮兮的，从老到小没一个正常人的现方――”

白思思还想吐槽两句，抬眸对上林青鸦笑意淡淡的茶瞳。

“蒋泓在乐队老师们那儿的面试已经通过了，”向华颂上来就开门见山，“我旁听了一段，你说得对，这个孩确实是难得地天赋不错，但技巧上有不足。”

向华颂说：“没有，我们没问。他这个情况比较清楚，多半是原生家的问题，没有练习条件。现在的孩想学声乐，单说乐也不是什么小价钱。”

林青鸦神轻晃，随即笑着起：“等事情清闲些，我会去给她讲这些故事的。”

“这……”向华颂一哑，摇失笑，“行吧，那就一，你这一也够我们团里用了。”

林青鸦抱着那沓古籍，下车时笑得无奈：“你是不是太小心了？”

林青鸦淡淡一笑：“他是团里大师兄，平常杂事情不比我少，不用劳烦他了。”向华颂不放心地说：“那要是有什么问题，一定记得跟我提啊。”

“有你这样的年轻人在，会有，”向华颂欣地笑，“你母亲要是能知你现在有多优秀，她也一定会很替你兴。”

傍晚。

她一顿，闭住嘴：“我什么都没说，您可不要和唐总告状啊！”

林青鸦神微动：“团里要考虑推新编戏本的计划了么？”

白思思开车把林青鸦送到公寓楼下，还不放心地先下车转过几圈，才拉开车门让林青鸦来的。

林青鸦问：“您是指？”

向华颂从沙发后拎起来一沓封得严严实实的包裹，方方正正的，看起来像是书籍。

“母亲想我加戏本的理解和角诠释，”林青鸦温和地说，“所以学过一。”

“嗯，麻烦向叔了。”

“……”

林青鸦无奈：“你当我是你么。”

“嗯。”林青鸦抱着古籍拓本，“我准备让他们今天开会讨论。”

良心在上，他一时真不知该承认还是该否认。

林青鸦。

向华颂：“我们也和他说清楚了，先留他在团里半学半工一段时间，尤其得让老师们带他练习练习昆曲里常用的曲牌，看看他在这方面的潜能。”

向华颂又谈了一些面试里蒋泓的情况后，他似乎想起什么，问：“我记得你小时候还专门学过一段时间的曲牌吧？”

向华颂：“再加上曲牌研究和戏本新编的事情，你会不会忙不过来？我还是让听涛去给你搭把手吧？”

向华颂：“之前团里资金不够，什么都不了，现在有条件了，能以新复旧是好事。如今的折传下来的是越来越少，再不守正求变，过十年百年恐怕就只能残求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