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没事，没事，不怕……我在这儿呢小菩萨。”

林青鸦一怔，蹙眉望他。

不知过去了多久，林青鸦意识昏昏沉沉地醒来。

一个模糊又熟悉的嗓音在旁响起，林青鸦困难地撑起意识，向正前方抬望过去。

“你说我什么意思啊，小观音？”徐远敬住她被捆绑在上的椅靠背，表情扭曲，“要不是因为你个祸，我怎么会混到现在这地步？我他妈不就是要给你下药，到床上尝尝味？我睡了那么多女人还差你一个？！――怎么就招惹上唐亦那个疯、落到现在这么个下场！？”

那血腥气里，那是疯一样的少年第一次那样温柔地说话。

目是一片空旷。

所有人里唐亦都是个彻彻尾的疯，他们一都不怀疑他会为了几句话跟徐远敬发疯、拼命。没人怀疑过。他自己也没否认过。

她上最后一丝血褪去，声线再抑不住颤：“你什么意思。”

“哇，好荣幸啊，小观音竟然还记得我呢？”徐远敬狰狞的笑，走上前。

他说，“不提那个畜生。以后你都不用再见到他了。”

徐远敬说的这段隐情她从来不知，唐亦也从来、从来没跟她提过一个字。

“……”

泥墙，灰，没安玻璃的窗透着外而漆黑的夜，黑的像吃人的兽嘴。

看清那人的模样，已经倒下去。漆黑的布袋下来，盖住了她模糊的官世界。

他好像没事人一样来到她住的小院里，接住了从屋里仓皇跑又跌倒的她。

徐远敬狠狠地往凳上一踢，啐唾沫：“我就是要叫他在少所里和监狱里待一辈！打了我还他妈想过得舒坦！我得死他，总有一天我一定得死他！！”

夏里的夜风从没这么凉过，裹着沙土和荒草的气味，林青鸦在昏沉的疼里轻轻挣动，然后受到被捆绑的手脚。

那时候她觉得他可怕。

“噢哟，我们的睡人可终于醒了啊？”

他没为自己说一句话。

而暴怒之后，徐远敬又突然就狂笑起来：“你们这群傻！全是傻！哈哈哈哈――你们真信了我的啊？你们真以为那个疯为了几句话就去巷里堵我们七八个人？他他妈跟不要命了一样被打得跪下去一血都要往前扑――恨不得撕了我、你们竟然信他是为了几句话？？哈哈哈全是傻！！”

林青鸦痛苦得阖上。

声音震耳聋。

就为了这个，那时候那个孑然无依的少年，放弃了唯一能拯救他人生的，全余地。

没一会儿，她的意识沉了黑暗里。

林青鸦突然想起那个古镇上最后的夜里。少年人在那场惨烈的斗殴后回去，他没有直接去找她，他回到住换上了一件新的衬衣，又冲洗了满是泥土和血的发。

后来镇上那些老人闲话，说，“我就知，毓雪生的能有什么好东西”，说“他就是会这杀人放火的事情，他是烂到里的”，说“他迟早要事，早死早清静”……

林青鸦瞳孔得颤栗难抑：“可你当时的供里说……”

林青鸦猜得到他是为什么。

“为什么？哈哈还真是个好问题啊，那你就当，我是为了完我八年前没能的事情好了。”

“我那时候供里那样说就是为了加重他的罪责，他那会儿还没到16呢吧，要是把这个隐情曝来、那不是立刻就能放他回家了？”

他怕别人说她，说她哪怕一个字的闲话。

四目相对，徐远敬突然停下。他脸上的笑容扭曲了一下，恨意和不可置信从他神里迸来。“原来他连你都没告诉？”

在那个夏夜的风里，他的衣角是淡淡的皂香和洗不去的、新下的血腥气。

连她都觉得他可怕。

“…徐远敬。”

“说什么？说我就是嘴贱了两句？我确实算是啊，我确实要去但不是还没去就他妈差被那个疯活活打死吗，啊？！”

烛光后映一张微狞的脸。

录供时少年沉默，一语不发。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以为他就是个会疯到要杀人的疯。

即便后来孟江遥把他保来，他也从来没给自己解释过一个字。

林青鸦神一颤：“谁？告诉我什么？”

透骨的恐惧和恨意在徐远敬的底挣扎，他又嘶声地笑：

林青鸦辨认几秒，瞳孔轻轻缩了下。

却不是害怕。

林青鸦默然许久，回神，一栗。

“还能有谁，当然是那个疯！”徐远敬暴如雷，青从他脖和脑门上绽起来，让他比此时枯瘦的模样更显狰狞老态。

林青鸦攥指尖，指甲扣掌心的刺痛让她找回更多的清明和理智，她压下惊慌，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常：“你为什么要绑我？”

……

黑暗里亮着被风扑得灭的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