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再坐回来的时候，他就听到她轻声说：“这些事情为什么你都记得那么清楚？”

她说完这句，目光直直地看向他：“我少年时期扎什么辫子，穿什么衣服，喜huan什么颜se，或许连我爸妈都记不得了。”

他顿了顿，说：“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我shen边走得那么近的，就只有你一个女孩子。”

高嘉羡动了动chun：“那就是你记得清楚的理由么？因为我是你年少时期shen边唯一的女孩子？”

祝沉yin看了她几秒，声音也跟着?低了一些：“也不全是因为这个理由。”

“那是为什么？”她望着?他，目光锐利又直接，“为什么你会把我自?己可?能都记不得的事情，一件一件都记得那么清楚？”

当他还没?来得及回答的时候，她终于?再也忍不住、问chu了那个已经堵在她心口十?多年的问题：“那你还记得那天的事情吗？”

一时冲动一时shuang。冲动完就是火葬场。

高嘉羡在这句话脱口而chu的瞬间，gan觉自?己已经半只脚踏进太平间了。

祝沉yin这时用汤勺给她盛了一碗汤，端到她的面前：“哪天？”

她咬了下牙，索xing破罐子破摔地说：“我初三上半学期的最后一天，那天你和龚姨他们来我家zuo客。”

见他蹙了蹙眉，似乎是在回想，她又给chu了更多的信息：“那天我放学的时候，你在书房里和一个女孩子打电话，那个女孩子给你表白?了。”

祝沉yin的yan神原本一直定定地落在她的脸庞上，一听这话，他似乎开始有那么一点?儿?回想起?来了。

高嘉羡几乎是一眨不眨地在盯着?他看。

她觉得自?己jin张到心脏都好像要从hou咙口tiaochu来了。

毫不夸张地说，她gan觉自?己现在甚至比高考的时候还要jin张。她就像是在等待着?一个迟到了十?多年的审判——结果是好是坏，她心里连一点?儿?底都没?有。

那一天，几乎是她整个少女时代的分?割线。在那一天之前，她几乎是在抓jin一切机会想要和他见面，痴迷又狂热地想要追上他，想要让他回过tou看自?己一yan；而在那一天之后，她就开始对他渐渐疏离，甚至忍着?痛将他的存在完全从自?己的生?活中?chou离抹去。

或许那天的事情放到今天来，她并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每个成年人chu于?各zhong原因都有自?己对gan情和爱人的偏好与?选择，如果真的没?有缘分?，那就只能去接受。可?是她当时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在听到自?己满心满yan喜huan着?的人在自?己面前亲口确认不会喜huan上包括她自?己在内的任何?人的时候，就几乎等同于?天塌了。

餐桌上陷入了良久的安静。

就当祝沉yin眸子微微动了动，想要开口对她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原本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垂眸看了一yan，将手机拿起?来：“主任打来的，可?能是要说吴nainai事情的后续。”

她一颗心顿时从hou咙口掉回到了自?己的xiong膛里。

“好。”她神se镇定地对他点?了点?tou，“你去接吧。”

等祝沉yin拿着?手机走进自?己的卧室，高嘉羡整个人都瞬间tan在了椅子上。

等会儿?他打完电话回来，刚刚餐桌上的气氛早就已经不复重来了，这个话题，今天也不会再被?她提起?。

而且她发现，比起?没?听到答案的失落或期待，她现在的心情更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因为即便她很清楚他现在对她的态度已经远远超chu了正常男女和协议夫妻关系的边界，她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害怕去听他最真的真心话。

他一个人藏着?关于?他自?己gan情观的秘密太多年，她也已经离开了这里太久。他似乎也还有一些没?有能够完全向她坦白?的事。

他们彼此可?能都还需要一些时间。

……等高嘉羡吃完了自?己的份儿?，祝沉yin还没?有从卧室里打完电话chu来。

她将剩下的菜都装进了一个盘子里，小心地放进微波炉，然后回到房间刷牙准备上床。

不知dao过了多久，她坐在床上玩手机都有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