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是什么时候意识到不够的呢？大概是刚上初中的时候，他开始一些难以启齿的梦，而绮丽的梦境里，永远都是同一张熟悉的眉。他忽然就意识到不够，远远不够——就像现在，前一秒他还满足于可以和她同一室，后一秒却又为床和沙发之间相隔着的距离而到不满足。不仅仅想待在有她的房间里，还想抱着她、想和她靠在一起、想……她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应覃半是期待半是张地看着她坐起来，然后又招了招手对自己示意。

不同于平时的清越，嗓音甚至听起来有些低哑。

少年呼急促了两秒，然后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轻轻地把手里的枕放回她床上的另一边。

她的声音因为困倦拖得长长的，听起来几乎像是在撒。

然后一双漂亮白皙的手伸了过来，落在了他的颈侧，慢条斯理地替他把睡了一晚后翻折起来的衬衫衣领又翻下来整理好，最后又躺了回去，还不忘代他：“那你回去再睡一会儿，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少年人满腹心事，以为自己会失眠一整晚，但其实……本没来得及胡思想些什么，很快也失去了意识。

阮诤起了个大早。

那安心而放松的气氛却还记得清清楚楚。

老宅的保姆都回家过年去了、要午饭前才来。今天的早饭倒是在临走前都准备好了，心只要从冰箱里拿来上锅蒸一下就好。阮董倒是没什么架，大年初一的清晨早早就起了床，打算亲自给老父亲还有妻女儿个早饭。至于弟弟家，虽然烦人，但毕竟是大过年的，如果能住自己的嘴，他勉也可以容忍。

阮棠显然还没有睡醒，思维都有些迟缓，过了几秒才有些后知后觉，又半睁开睛看他：“好早……”

天才刚亮呢。

走廊里有人。

应覃第二天一大清早就醒了。乎意料地睡得很好——梦里有格外令他安心和放松的气息，就从他枕着的枕上传来，充斥着他的梦境，但万幸的是，他的梦境似乎也很懂得看场合，这一晚只有安心和满足，没有其他不可描述的幻境。

阮棠还在睡。

——很可，是和她平时的从容可靠不一样的另一好看。

是个少年，从房间里推门来。

少年乖乖地低凑近她。

对于小时候的他来说，好像能够蹭在她边就已经足够了。

阮棠的房间是她生后才布置的，和阮诤的房间还隔了两间。阮董一边整理袖扣、一边从房间里开门来，随便一抬，当场就僵在原地。

从他女儿的房间里。

她平时什么都很脆利落，这会儿大概是实在没睡醒，所有的动作都像是调到了慢速。

应覃穿好了衣服，又轻手轻脚地叠好了被放回柜里，抱着枕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没抵过自己的一私心，拿着枕到了床边。

“小覃？”阮棠警觉向来很，到底还是被惊醒了，猛地睁开睛，见是应覃，很快又合上睛，迷迷糊糊地叫他，“新年好。”

但他又忍不住张——怕在她边，他又会不受控制地些什么光怪陆离的梦，在她面前丑。

阮棠侧躺着、整个人都陷在柔的被里，脸上睡得微有些发红，乌发散地铺在她留下的那个枕上。

“新年好，我吵醒你了。”少年应了一声，索又伸手替她掖了一下被，“我订了车，现在回去了。”

像……新婚的妻给门前的丈夫整理仪容——少年脸通红地一一应下，有些不太情愿地又多看了她几，这才终于从衣架上拿下外披好，依依不舍地去了。

阮棠了一声，撑着床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少年从发一声有些低沉的，结上下动了一下，这才又哄了一句：“睡吧。”

这会儿时间才刚过六。

少年似乎是觉到了他的目光，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后，回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