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又长又翘的睫急促地颤动了两下，似乎是有些迟疑，但

“大学生了！还是京大的学生，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要动手打人，这素质不是给学校丢人吗？”

“或者，”阮棠扬了扬眉，“我们去校医室接着谈？”

争执声，等到她找到了门，才发现大概是因为事情太急,办公室门并没有合严实、还正虚掩着,而里面传来的人声,与其说是“争执”,倒不如说是单方面的责难：

办公室里响起了脚步声，阮棠听着越来越近的声响，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很快就和拉开门的人——当然也是这脚步声的主人打了个照面。

“你真是无法无天了！真以为开学打架的视频学校领导没看见？那已经是放你一了,你可倒好,变本加厉还在学校里动手打人了！”

“你好。”辅导员看起来又震惊又张，一时间居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忙不迭地收拾了一下椅，“阮同学坐。”

是她平时惯常的那笑意——杏微弯、角上翘，甚至隐约还有一可的梨涡。

应覃在办公室里猛然回。

“学长稍安勿躁。”应覃还没说话，有人就已经坐不住了，阮棠笑眯眯地截住他的话，“如果他说的不对，一会儿学长当面对质不是更好吗？”

少年有些张地眨了眨睛。

阮棠叹了气：“今天去找学长什么？”

那有人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反对。

挑眉本来是纪晚常的神态，她长得艳，扬眉的时候有妖娆的艳丽。但阮棠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被传染了这个习惯，扬眉看来的时候，虽然没有那妖娆，却有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飞扬，和她的惯常的温柔沉稳一起糅杂了一矛盾又自然的引力。

一直到辅导员似乎是说累了停了下莱,少年才终于开了：“不是我先动手的。”

辅导员又回过来，压低了声音又气又急：“他们家虽然比不上阮家，但也不是一般人家，你别以为自己有阮家撑腰就没事了，赶个歉服个、他有什么条件你都认了，私了了就算是结了，你这成天惹事，回还得阮棠给你收拾，现在她喜你还好说，以后呢？就算她不介意，回阮家对你印象可不就更差了吗？”

阮棠跟着门，顺势又关好了办公室的门，然后平静地对着辅导员打招呼：“老师好。”

阮棠却好整以暇地看对面的男生。他看着惨，但其实伤得并不重，都没有破，更没有血。阮棠倒是真的不介意让他先去医务室理一下，不过……医务室的人可就更多了，看起来倒是有人觉得心虚，沉默了两秒，一言不发地又沉着一张脸回了办公室。

听起来，从某角度上来说，甚至还颇有替学生考虑、气他不懂事不通人情世故的意味。

男生不知为什么目光居然有些闪避、不敢看她，胡地了，抬脚就要走。阮棠却不让开，依然还堵在门：“这么久没见，不好好聊聊吗？”

应覃始终一言不发。

“说话真的这么难吗？”阮问他。

确实有惨——阮棠看着来人脸上明显的青，忍不住在心底叹了一声。如果再仔细辨认一下，勉还可以透过青看到这张脸原本还算是端正的五官。

但他说完就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还不赶给学长歉！真想吃分吗？”

男生噎住。

“你看你们俩的样，有人信吗！”阮棠透过虚掩的门看到了办公室里此刻的情景，辅导员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差一气没提上来，气得脸通红，隐约还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气了两秒又像是想起了，努力撑起了一个还算和煦的笑容，回过去，“你先回去理一下伤再好好休息一下，应覃同学会认识到错误的，这件事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代的。”

“他……”

……

应覃是真的不善言辞，但至少在她面前还懂得撒和耍小心机，可一旦到了外面，说句话简直像是什么世纪难题。阮棠倒不觉得他真的不懂得怎么说话，恐怕是……他觉得无所谓吧？

少年本该显得多情的桃没有一温度，瞳漆黑幽，目光落在他上，简直让他如芒在背。

他一直都是个很“自我”的人，对别人并不差，但也不太上心，大约是觉得别人怎么看他、怎么说他都无关要。

“好久不见，”阮棠笑盈盈地招呼他，“学长这就要走了吗？”

从她在门开起，少年的视线就一直钉在她上。只是他低垂着帘，碎发挡住了前额，看起来情绪有些低落，又有些无措：“……”

应覃怔怔地看她。

对面的人僵了一下。

阮棠笑了一下。

阮棠笑了一下，没有坐，却走到应覃边。

相比起辅导员气急的语气和音量，应覃还是一贯的轻声和平静语气，依然还是那个过分安静到近乎孤僻的漂亮少年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