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姮也不急于讨好表态，只两手搭在跟前，跟众人微微鞠了个礼。

少年着月白圆领常袍，外罩浅青短衫，眉尾飞扬，凤眸中隐隐光泽动，是为俊非凡。这一世他没有掩饰真实，一气度肆意洒脱。

到得府中，看着女人姿窈窕，一副假意睡着的矫情模样，他却又忍不住柔情异动。

二哥的手心躁，比卫姮大五岁的二哥有几分肝胆侠气，小时候说要教翘翘骑，卫姮的骑就是二哥教会的，长大后亦多有得二哥的保护。

然后低对卫姮：“翘翘，你来可好了！到这儿好好学，有不懂的就找二哥。走，二哥带你认识下我的好兄弟！”

那个耿直一的绮绿，李琰看见就疼。若在外办暗差，赶不及回去，能在公房外等一天。有时暗卫发信号告知，李琰没得办法，只有大半夜从城外，满风尘仆仆地赶回去。

娶她也不知是哪骨忽然错，只因在坊肆里听人说及秽语，她待嫁的姑爷武安伯府蒋三，还未成亲便已与她边丫鬟苟且。

京就听说卫姮给太送情书、自比嫦娥一事了。

卫姮跟随二哥走着，心想今生一定要避开那些祸端。卫沄矫健，人群散了，翘翘儿步履细碎，廊上溢开一缕淡淡的沁人芬芳。

果然不时间如何重来，她心目中的刺永远是那一——那雅隽英风、浩然才气的影，也不掉。

那边卫家的二公卫沄本在窗前和李琰对阵，听得动静连忙下廊来，走到卫姮旁：“趞兄快闭上嘴，哪家是没妹妹了怎的！”

母亲见儿媳妇这般贴，变得更加喜她了。

父亲李陵久在边关打仗，李琰便随母亲去了师门一趟，在那遇到一个谙奇门遁甲、擅长兵法布阵的人，便磨着跟人学了一年多。那人原本不收徒，只放江湖，但见他少年凛凛，骨骼清奇，眉间颇有一锐气，便破格收了他。后来师傅去云游，李琰便回来京都。

而卫姮更是误将李琰认作真心，掏心掏肺地对他好，每日门为他亲手环腰带，下差回到家取帽缨，脸的棉巾都给他仔细拧好。若非李琰说不喜太多肌肤接，只怕沐浴洗她都会亲手代劳。

本不应这样动容，须知沾她一次，那麻烦便多一

学伴已经蠢蠢动了。

前世李琰自是知卫姮堵在东门外，搅扰太成亲一事，不仅如此，她的所有恣肆不拘、蛮造作的过去他都知，包括她与二皇的一幕误会。

等到后来跟翘翘越过了那界限，有了肌肤之亲，她尝到了甜，面上佯作不表，每到一个月满，李琰不回去，她边丫绮绿就要主动到折冲府等。

娶回便搁置了，至少她不必再应对那些迫不堪。怎知母亲却极是喜她，终日“阿翘”长、“阿翘”短，又叮嘱自己，必要对娘好，多陪伴，不可轻慢。

当然这些都与彼此无关，他们本在不同轨迹。

自家的零嘴他早吃惯了，没有引力。说着便牵起卫姮往男院的廊上走，留下雪曼抱着包裹分零。

可怜后来卫家被抄家，祖父二叔与三个哥哥都被发荒远。卫沄的妻腹中还怀着胎儿，丈夫就已经迢迢千里，再难相见了。

这便置了一行聘礼，将她娶回了家来。

可他也知卫姮的另一些，譬如她蹲在御园内，手掂着碎面一一喂猫儿，她站在枝下与鸟对话，掏钱给行乞的老者……还有她后来跪在慈安门外，那秋风扑簌中，桃一样脸颊上淌落的晶莹泪珠。她着浅樱的襦裙，额叩了嫣红，并无有传说中的骄慢。

须知李琰所执暗-党“逍遥室”，所皆为极尽命“逍遥”之事，各酷吏见血不见刃，原不应娶这门累赘妻室。

时有执夜或办事，不便回去，母亲便总要差丫鬟去营房归。时间久了，大家都知，将军若隔上几天没回府，老夫人就要差人来营帐中叫了。

齐国公府三公李琰手上握着竹简，正靠在窗旁书桌看阵法。李琰今年已然十一岁，他平肩窄腰，清逸修长，看去却有十二三模样。